趙凌坤還想著再挽留,但那邊的呂鳳先已經提起了方天畫戟,黑布裹上,人已經邁出了大門外,趙凌坤自然不敢強加挽留,只能道了一句「後會有期。」
呂鳳先也是微笑致意,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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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了幾聲雞鳴,已經是五更天了,一陣冷風襲來,趙凌坤這才有了一絲困意。他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老闆,心底又有幾分莫名同情,似乎想到了醉仙樓老闆那老態龍鍾顫顫巍巍的聲影,他輕輕碰了一下桌子,然後咳嗽了一聲,沒有理會老闆的反應,已經走到了後院。
這時候,那顫巍巍的身子才緩緩從地上爬起,左顧右盼,長長舒了一口氣,目光里卻是無比的淒涼蕭索。
閣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趙凌坤半眯著眼睛側過頭,這才發現那吊在不遠處樟樹下的馬車車夫正在整理車廂,他心思一動,目光又掃了掃其它方位,這才發現那邊庭前台階上立著一位戴著輕紗斗笠的女子,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看她身材婀娜,手指如蔥根一般白皙,便猜想這一定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姑娘。
他無暇去想,不過現在被吵醒了,他心底還是有幾分不快,他又看了看那車夫,這才發現車夫那眼睛也向著他望來,趙凌坤被那人一瞪,心底一震,臉上也是微微發燙。
那人只是略微掃過,旋即冷哼了一聲,目光望向了那邊的少女,他掀開了那車旁的門帘,然後衝著那邊少女招了招手,那少女緩步走來,也沒看趙凌坤,徑直鑽了進去。
那人放下門帘,驅車出了客棧後門。
趙凌坤這才跳下了閣樓,隨便洗漱了一番,吃了一個早飯,也往南邊趕去。
出了這小城,外面又是一片山道了。趙凌坤心底惦記著自己的表妹,便策馬疾奔,越過了一片山丘,前方倒是豁然開朗起來。
趙凌坤忽然發現地上一條車轍的痕跡,他眼睛一亮,便想到了昨晚在客棧留宿的那奇怪女子,那車夫看起來也是一個練家子,他們出了杭州城,這是打算去哪裡?難道他們也是去姑蘇地帶?
趙凌坤倒是隱隱有幾分期待,他並不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更何況一人一馬實在是蒼涼落寞的很,他也想找一個說話的伴。
想到這,他腳下微微使力,跟著馬車的方位追去。
前面那馬車的由本來一個小黑點漸漸清晰起來,趙凌坤心底不免一陣激動,他在想,能認識一下那位趕車的馬夫也不錯,他早上見他神情警惕,但並非有敵意的那種,他在想,對方只是不了解自己罷了,說不定,他聽到自己趙家後人的身份,也會像張猛等人那般客氣。
前面出現了一片小樹林,馬車鑽入了樹林中,便像是飛鳥投林,沒有了蹤影,趙凌坤趕忙加快腳步,因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樹林裡又多枯枝敗葉,很容易遮住那馬車痕跡,找不到他們,那自己就白跟這麼久了。
趙凌坤說著也是驅趕自己的馬兒快速跑到了樹林邊,天邊的夕陽已經一半掛在了枝頭,倒像是一枚紅通通的柿子。青綠色的葉子披著一層淡淡的金輝,一陣風吹來,倒像是金色的波濤在翻滾。
趙凌坤心底由衷道,「好一個夕陽無限好啊!」他嘴裡喃喃自語,人已經進了樹林,不過,他剛進來,便看到那邊的馬車停在不遠處的一株楊樹下,但那趕車的馬夫卻已不見了。
趙凌坤心底一陣好奇,便試探性叫喚了一聲,「有人麼?」
樹葉沙沙響,又有什麼東西忽然帶起樹葉一陣騷動,趙凌坤慌忙偏轉腦袋向右望去,原來是一群鳥兒在林間竄動。他鬆了一口氣,目光回到了馬車的方位,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趙凌坤眉頭皺起,露出幾分狐疑之色,他下了馬,左手提劍,放慢步子,走到了那馬車旁邊的位置,用劍鞘叩了叩馬車前面的橫木,朗聲道,「有人麼?」
依舊沒有人答覆,趙凌坤心底更是一叱,目光一定,那劍鞘往那布幔挑去,空洞的車廂,哪裡有半個人影。奇怪了,那個女子,那個車夫,難道憑空消失了?他又想起了那女子那白玉修長的手指,還有那婀娜的身姿,難道?
趙凌坤心底有些不安,身子猛然一縱,躍上了枝頭,縱目望去。
夕陽已經沉下去了,天色暗了下來,沒有篝火,沒有人煙,他忽然覺得背心微微發冷。
他又想起了劉無爭對他的叮囑,一定要冷靜,冷靜,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洞察力,他們絕不可能無聲無息從這裡消失的,他又回身跳下,回到了那馬車上,走進車廂里,這才發現那女子的輕紗斗笠竟然被扔在了車廂里,他漸漸有了點頭緒,不過心底卻更加不安。
他將那斗笠拿在手裡,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一種少女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倒有幾分醉人,他慌忙松下那斗笠,臉上浮出關懷的神色,「不好,這女子,這女子被那車夫給綁架了。」
他更要保持冷靜,天色全然暗了下來。他忽然想起了方才右側樹梢枝頭那鳥兒驚飛的情形,他忽然眼睛一亮,身子猛然提起躍起,朝著那邊枝頭飛去。
他這一動,也是來得迅猛,頓時驚起了一群鳥兒「啪嗒啪嗒」拍打翅膀亂叫起來,他就是想要給那車夫一個刺激,也就在那些鳥兒們驚飛之時,那右側一片草叢位置,有輕微的騷動傳來,趙凌坤心神一震,足尖一點,便躍入了那草叢處。
於是乎,他便看到了那大漢。
趙凌坤身子落下,嘴裡便是一聲清喝,「畜生,快放開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