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老猴子搖了搖頭，抬手指向那尊巨大的佛祖金身，指尖觸及佛像的底座時，一道強烈的金光從佛像內部湧出，將三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德生、德真、普智的身影從大殿中消失了。
「觀我真身，得」大「字經。」
還是那片沙漠，那尊大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
沙土依然是灰白色的，天空依然是灰白色的，沒有方向，沒有聲音。
可這一次，德生心裡踏實了許多。
德生走到德真和普智身邊，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師兄，師弟，走吧。」
德真疑惑地看著德生。
「去哪裡？」
「去看佛祖真身啊。」
德真搖了搖頭。
「師弟，你又調皮了。佛祖真身，那是肉眼能觀全貌的？」
「德真師兄此言甚是。」
普智已經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德真也在他身邊坐下。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從沙漠中消失，已經進入了第二關。
「？？？？？」
德生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沙地，又抬頭看了看那尊依然占據著整片天際的巨佛。
自己用了三百年，他們用了三秒......
第二關。
佛像，大日。
德生來到的時候，普智和德真已經盤膝而坐，口誦經文。
那些文字從他們口中流出時，帶著一種被反覆吟誦了千百遍後的圓融。
牆壁上的大日正在被點燃。
從邊緣開始，一層一層地向中心蔓延。
德生看著那輪正在亮起的大日，想起了第一關，又想起老猴子看他的眼神，以及那句「你也要參加嗎？」的嘲諷。
德生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悟性，可能真的不行。
三天後，整輪大日被全部點燃了。
光芒將整片世界照成金黃色，那些梵音從天而降，像是一條條被紡好的線，無聲地沒入三人的頭頂。
這一次，真的要感謝普智。
這一百年時間，沒有浪費。
若不是普智堅持要慢慢走過來，沿途傳道授業，他們原本掌握的經文遠遠不夠點燃這座大日。
這便是「緣」。
有些事情，急不得。
緣到了，水到渠成。
第三關和第四關是連在一起的，湊在一起便是：如來。
「何為如來？」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出。
普智睜開了眼睛。
「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名之曰如來。」
「如來在何方？」
「不在某處，不在某時。
每一次誦經，每一次叩拜，皆有如來。
如來不曾離開，也不曾到來。」
德真雙手合十，緩緩開口。
「如來者，如實而來。
眾生皆有佛性，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佛不是外求，每一個正在念經的人、每一個正在行走的人、每一個正在受苦的人，皆是如來。
如來的『如』，便是那個正在存在的瞬間。」
德生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如來……就是那個你不需要去找的東西。
你找它的時候它不在，你忘了找它的時候它就在那裡。
如來，我不是很懂。」
三人各有各的理解。
大雄寶殿中，老猴子忽然輕「咦」了一聲。
林江轉過頭。
「大師，怎麼了？」
「阿彌陀佛——他們已經到了第四關。」
老猴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波動。
林江愣住了。
從接受傳承到現在，連半刻鐘都不到，這就到第四關了？
林江抬頭看向那三尊依然盤膝而坐的身影。
「看來，我們有機會見到大日如來真經了。」
兩年後，普智等人進入了第五關。
「觀我真身，得『真』字經。」
還是那句話，和第一關一模一樣，只是經文不同。
可這一次，三人坐在那尊巨大的佛像面前，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尊佛，佛也看著他們。
那雙半睜半閉的眼中沒有光，卻像是能倒映出他們心底所有的念頭。
幾人看著眼前的佛像，不知如何下手。
三年過去了。
他們試了很多辦法，可始終不得要領。
「這一定是個謎團。」
德生靠在佛像的蓮台邊上。
「只是我們沒有找到訣竅。」
「阿彌陀佛。」
普智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能來此地，得見如來，已經是莫大的榮幸。即便得不到真經，也不虛此行。」
「普智師弟所言甚是。」
德真接過了話。
「看來我們對佛法的鑽研還遠遠不夠。」
兩人一唱一和，竟是直接放棄了，在大殿中尋了個角落坐下，開始論道。
論從第一關和第二關中得來的「大」字經和「日」字經。
每有新的領悟，兩人臉上便露出不勝欣喜的神色。
德生蹲在佛像面前，十分無聊。
「師弟，一起論道？」
「不論！我要找傳承！」
「師弟，你著相了。」
「你管我，我就愛著相。」
德生說完，圍著那尊佛像轉了起來，伸手指尖，沿著佛像的衣袂邊緣輕輕划過，又繞到佛像背後，摸了摸那輪大日的邊緣。
德生開始從下往上打量，從蓮台到衣紋，從衣紋到胸前的「卍」字。
「師弟，不可奪佛祖不敬！」
德真開口。
「沒有啊，我就是摸摸。」
「哎。」
德真和普智不再論道了，兩人跟在德生身後，一左一右，像兩個不放心的護衛。
「師兄，你說這真經會不會在佛祖肚子裡面？要不我們打碎看看？」
德真和普智同時停住了腳步。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上前，緊緊地跟在德生兩側。
「我就是說說！」
德生加快了腳步，砸開佛祖雕像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時間一天天過去，德生真的忍不住了，可德真和普智防他防得緊，他連摸一下佛像的腳趾都沒機會。
終於，德生放棄了，在佛像面前坐了下來，雙腿盤起，雙手合十，擺出一個和那尊佛像一模一樣的姿勢。
「師弟，你又調皮了。」
「不讓我砸，還不能學學佛祖啊。」
德生坐在那裡，目光落在佛像合十的雙手上。
突然，德生愣住了。
這雙手的姿勢他見過無數次，可此刻他第一次注意到，佛像的手印，和他自己平時合十時的手印，是相反的。
他平時合十時右手在內，左手在外，而眼前這尊佛是左手在內，右手在外。
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佛像的手，然後試著模仿佛祖的手印。
「我靠。」
德生低聲罵了一句，開口道：「經文就在佛祖身上。」
「何意？」
普智問道。
「這不是經文，這是手印！佛祖雙手結的印，就是『真』字經。」
德生舉起自己的手，模仿著那尊佛像的姿勢，左掌在內，右掌在外，十指微屈。
只是雙手合攏的瞬間，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坐在佛像面前，模仿著它的姿勢誦讀經文的人，以為自己在接近佛。
可佛不需要被接近，佛需要被看見。
而「看見」不是用眼睛，是用身體去重複它的姿態。
一遍又一遍，重複了不知多久，終於在一次雙手合攏時，德生不再覺得那是「模仿」了。
直到那一刻，德生才真正開始「看見」。
大殿碎裂了。
那些青磚，那尊佛像。
在德生的視野中一層接一層地剝落，德真和普智在同一瞬間睜開了眼。
最後一關。
三人沒有在一起。
在一片無邊的星空中，佛祖盤膝而坐，身後的大日發出萬丈金光。
那是一輪真正的大日，照亮了整個世界。
三尊佛祖，三片星空。
三個人，各自跪在各自的光中。
「參見佛祖。」
三人的聲音在不同地方同時響起。
「阿彌陀佛。」
周圍星辰變幻，那些由星辰構成的光點開始移動，重新排列，最終化作一篇金色的經文，懸浮在星空之中。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被壓縮過的恆星，邊緣發著細碎的金色光芒。
最上面一行，豁然是五個字：《大日如來真經》
「誰得真經，便是如來，繼承我之佛道，將佛法傳承萬界。」
佛祖的聲音落在那些文字上，像是給它們鍍上了最後一層光。
德真和普智看著空中的經文，開始誦讀起來。
那些文字落進他們口中時，帶著一種像是被等待了很久的雀躍，每一個字都在他們的身體內部分解為佛性。
兩人態度虔誠，目光專注，心中沒有一絲雜念。
唯有德生，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經文，目光沒有多停，便偏開了頭。
然後數次忍不住抬頭去看，但是看一眼，便又低下了頭。
最後索性不再去看，閉上眼睛開始念經。
「為何不觀經？」
佛祖的聲音在虛空響起，在德生耳邊迴蕩。
德生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貪婪，只有敬畏。
「阿彌陀佛，佛祖，您看我像是一個正經的和尚嗎？」
「若不是佛門中人，你怎會在此呢？」
佛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額……」
德生摸了摸自己那顆光溜溜的腦袋。
「第一關我還喝酒了，哪裡像？」
「酒肉穿腸過，佛祖在心中，這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佛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被風送到了他的耳邊。
德生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這話自己只是當順口溜來說，現在被佛祖揭穿，真的是好尷尬啊。
「若是你能掌握大日如來真經，便能繼承我的衣缽。實力會大漲，進入荒原之中，衝到前五也未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