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城中死的三位,昨日我還見過,隔日便死在城中。我封鎖城池,一個個篩選,什麼也找不出來。」
「對方絕對有一門極其高明的隱匿氣息的功法。」
說到隱匿氣息,大殿安靜了一瞬間。
要說隱匿氣息,道宗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而且實力如此強大——難道是林缺?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黃倩倩見眾人越想越離譜了,抬手止住了那些已經快要湧出來的猜測。
「別亂想了。青聖、魔聖、道宗道子,還有李宗主,他們和父皇是一起離開的。」
黃倩倩重新看向李青。
「你接著說。」
「七公主,我是這樣猜測的。
對方手裡應該有一部極其特殊的功法,可以吸收別人的修為來提升自己。
他的實力,起初應該在元嬰左右,可現在,可能已經達到了化嬰,或者化神期。」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有人脫口而出。
「別鬧了,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功法?」
「聖人的功法也不可能做到吧?兩年從元嬰到化神——這不純扯淡麼?」
的確,沒有人敢相信這個世上有這種功法。
那些修煉了數百年才堪堪突破一個小境界的人,如何能想像有人在兩年之內跨越數個大境界?
「好了。」
黃倩倩抬了抬手,止住了那些議論。
「按照我的猜測,應當是有一些破虛強者聯手,故意在父皇他們不在的時候弄出這些事情,挑起宗門和皇朝的對立。」
「公主,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我會從皇城派遣一些強者,隱匿入各個城池之中。你們也提高警惕,儘快將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抓出來。」
「是。」
然而,就在此時,一位城主的傳訊石突然亮起。
此人拿起傳訊石的瞬間,裡面傳來了各種嘶吼和慘叫的聲音,有人在喊「跑」,有人在喊「不要過來」。
那位城主的臉色在幾息之內變得慘白。
「不好——他們在左益城!」
黃倩倩猛地站起身。
「開啟皇朝傳送大陣!」
三分鐘後,眾人出現在左益城中。
沒有人說話,眾人站在城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
整座城,接近九百萬人,全部變成了乾屍。
那些屍體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人在攤位上舉著秤,有人在灶台前握著鍋鏟,有人半跪在門檻上像是正要跨出去。
他們的皮膚已經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被人從內部抽乾了所有液體。
沒有血跡,沒有掙扎的痕跡,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死去。
整座城像是一件被抽掉了所有水分的標本,安靜地立在月光下,風穿過那些乾枯的軀體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一種低沉而無休止的嗚咽。
這一幕慘狀讓所有人都感到寒毛直豎。
黃倩倩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沉寂的城池,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指節發白。
「都回城。回到各自城中。即日起所有人不得離開城池——守好各自城池,等父皇回來。」
「是。」
城池萬里之外的空中,江恆雙手背負,看著下面那群正在傳送陣中消失的身影,臉色淡然。
夜風將他的衣袍吹向一側,他身上那層灰霧隔絕了所有的氣息,像一層不會反射任何光線的膜。
即便有破虛強者在城池之中,他依然猶如無人之境一般,進入城池,殺個幾百人,然後便消失不見。
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哪裡出現,也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次會殺誰。
有時候他在城東殺了人,一個時辰之後又在城西出現。
有時候他會在同一座城中連續作案幾天,有時候又會消失數月之久。
每一次消失都讓人稍稍鬆一口氣,每一次出現都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又往下落了一寸。
所有城池被恐懼籠罩著。
你可以想像,你的城中一夜之間風平浪靜,可第二日早上,有店鋪沒有開門。
結果一查看,一條街的人全都死了。
沒有線索,無法防禦,整個大世界被江恆一人攪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
誰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越是風聲鶴唳,江恆越是膽大。
他用這種方式反覆驗證那層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結論——沒有人會發現他,也沒有人能攔住他。
那種逐漸膨脹的自信像是一塊正在緩慢被填充的空間,每殺一個人,填充一點,每屠一座城,填充一片。
江恆把目光轉向了那些小宗門。
進山門,殺人,吸收,然後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那些宗門大多規模不大,消失得無聲無息。
短短二十年,大世界消失的宗門多達六十多個,死亡人數已經超過四千萬。
而江恆的修為,在短短的二十年時間裡,從真武中期一路衝破碎空的關卡,直抵碎空後期。
了塵的血佛法相終於大成,踏入碎空境。
林重山同樣進入了碎空境。
又過了五年。
這一次,消息傳來時,所有人都不再是憤怒,而是沉默。
因為這一次死的是一座城,包括那位城主。
這代表著——江恆已經有實力斬殺破虛境的強者了。
如何應對?怎麼應對?
黃倩倩坐在大殿中,看著面前那些堆積如山的奏章,再也沒有說話。
她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想各種辦法,可每一種方案都在她的腦海中反覆推演後被否定,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祈禱,祈禱人皇快點回來。
那些城主們也開始忙碌起來,有人邀請各大宗門的破虛修士進入城池共同防禦,有人在城池之間耗費巨資搭建大型傳送陣,每隔一個時辰傳訊一次,若是沒有收到傳訊便立即支援。
可依然有三座城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接連覆滅。
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暗處一針一針地縫著他們的防線,而他們卻找不到線頭在哪裡。
人族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妖族和魔族。
可兩大種族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觀望。
這一日,欒鵬來到了魔族。
「老魔頭,確定不出手幫一下?讓人皇欠你一個大人情。」
「呵,人皇的人情不值錢,我要的東西,他給不了。」
魔狂懶洋洋地坐在一邊,手裡拿著一杯酒。
「此人能在人族這麼多聖人的眼皮底下隱藏這麼久,足以證明他的不凡。
若是我們強行插手,他一定會把目光鎖定在我們身上。
倒不是怕他,只是沒有必要。」
魔狂停了一下,端起手邊的酒杯抿了一口。
「自從魔聖回來,人族已經越來越強了。
若是哪天他們把目光放到我們身上,我們根本擋不住。
此刻有人主動挑起人族的亂子,倒也不是壞事。」
魔狂放下酒杯,看向欒鵬。
「我知道你想親近人族,但是少做那些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此人的智慧和實力都不弱,小心他故意做局,引你進去。
到時候髒水潑到你身上,不是屎也是屎。」
「哈哈哈——」
欒鵬在一旁大笑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
而人皇他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藍星。
百年時間,變化越來越大了。
道宗三千弟子全部進入了元嬰期,這在大世界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在這片被祖境法則覆蓋的土地上,卻像是水到渠成。
而人皇和靈族那些天之驕子,更是超過一半衝到了化神期。
林缺後來居上,用百年時間直接越過半聖這道坎,直接鍊氣成聖。
李陰陽和黃九緊隨其後。
他們只需要回到大世界度過雷劫,便是真正的聖人。
靈族的五位聖人依然保持著那個五角星形的坐姿,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幹什麼。
普智、德真、德生三人,終於是走到了神農架。
道觀之中,林江睜開了雙眼。
再三十年,肉身便能成聖了。
可惜——還是沒有阿正的消息。
林江站起身,身形一閃,出現在神農架。
普智三人已經到了寺廟門口。
廟宇已經重新搭建了起來,那些被歲月侵蝕過的佛像碎片全部被拼湊起來,用金漆填補了缺口,重新放入了大殿之中。
老猴子站在寺廟門口,依舊穿著那件暗紅色袈裟。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三人連忙還禮。
「老猴……大師。」
德生湊上前。
「我又來了。」
老猴子搖了搖頭,那模樣像是在說,其實你不必來的。
「諸位可做好了接受傳承的準備?」
「阿彌陀佛。」
普智誦了一聲佛號。
「既來此,自然要先拜見佛祖。」
老猴子點了點頭,臉上多了一份笑意。
結界自動打開,那層金色的光幕向兩側無聲地滑開。
「請。」
普智三人走進了寺廟,老猴子回頭看向林江。
「林施主,也可一起。」
「額?」
林江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
「那就多謝了。」
四人走進廟宇,每到一座殿前便進入叩拜。
從山門到天王殿,從天王殿到大雄寶殿——普智等人在每一尊佛像面前都行跪拜大禮,額頭觸地,停留數息才起身。
菩薩、羅漢,每一尊都拜了,每一尊都敬了。
最後三人跪在佛祖面前,誦了半天經。
「還請大師送我們接受傳承。」
德真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老猴子點了點頭,看了德生一眼。
「你也要參加嗎?」
德生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什麼叫『我也要參加』?大師,上次我只是沒有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