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滾字,讓孫玉海愣住了。
曾幾何時,合歡宗入駐這些城市,這些城主都是笑臉相迎,叫一聲孫老哥。
而現在,合歡宗才解散多久?
真是世態炎涼。
「孫老哥,李城主喝醉了,這話別放在心上。」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有人試著打圓場。
孫玉海手指在袖中收攏又鬆開,看著對面那張臉,然後轉身離開了這座城主府。
「老李,你這可是徹底把他得罪死了。」
「媽的!我已經夠給他面子了!愛咋咋地,我還就不信了,李陰陽能殺了我?」
孫玉海化為流光,日夜兼程的向著皇城趕去。
他實在沒辦法了,這些人擺明了針對合歡宗,宗主不在,他只能尋求人皇的幫助。
皇城之外,守門的侍衛攔住他。
「合歡宗孫玉海,求見陛下。」
侍衛拿出傳訊石,片刻後開口。
「孫長老,人皇閉關,不見客。」
孫玉海愣了一瞬,心中多出了一些想法。
「那請幫我通傳九殿下。」
黃九和李陰陽,作為上個時代的悲情人物,兩人之間可以說是惺惺相惜,十分明白對方的感受。
因此,兩人經常在一起比試,算得上是好友。
侍衛再次傳訊,收到回訊後侍衛也有些愕然。
「孫長老,九殿下也閉關了。」
孫玉海心中的不安越來越越大了,轉身便來到了宰相府。
這次是進去了,但是得到話和前面一樣。
「孫長老,寧相也閉關了,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
孫玉海搖了搖頭,走出宰相府,站在長街上,看著那扇朱紅色的門在他的視野中緩慢地合攏。
孫玉海從這些消息中慢慢拼湊出一幅他不願接受的圖景。
宗主不在,道宗封山。
而人皇,九殿下,寧相全都不在,或者說閉門不見。
這一切,像是故意把所有的門都關上,把所有的聲音都隔在外面,然後對合歡宗動手。
人皇為了討好魔聖,要將合歡宗趕盡殺絕?
孫玉海沒有深想下去,可這個念頭一旦生了根,就很難拔出來。
回到王家時,已經是半個月後。
王雪迎出來時眼圈還是紅的,聲音裡帶著一層還沒有散盡的虛弱。
「大長老,怎麼樣?」
孫玉海搖了搖頭,很多話堵在喉嚨里,最後只擠出了幾個字。
「陛下不見。」
「我們可以找右相替我們做主。」
孫玉海依然搖頭:「道宗封山,寧相和九殿下也不在。」
王雪的聲音帶著哭腔道:「大長老,這幾日又有消息傳來,幾位長老也死了。這些人是要趕盡殺絕啊,師父到底去哪裡了——」
「今日起,我就住在王家。我倒要看看,是誰想讓我合歡宗徹底斷根。等宗主回來,一定會為我們討回公道。」
孫玉海說道。
王雪向房中走去,進門的時候對遠處的一名侍衛使了一個眼色。
那名侍衛便離開了。
門外的月光鋪在青石板上,白得像一層薄霜。
孫玉海站在窗邊,望著空中那輪圓月,像是一尊被人遺忘在廊下的石像。
「宗主,你到底在哪裡,再不回來,合歡宗真的要沒了。」
而此刻,千萬里外的一座城池裡,江恆放下了手中的傳訊石,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他的喉嚨滑下,臉上那層常年繃著的緊神終於鬆開了。
「哈哈哈。」
江恆笑了起來,聲音帶著一股灑脫,看向林重山和了塵。
「人皇不在,寧恆不在,連李陰陽和黃九都不在。我的感覺沒有錯——人族的聖人都離開了。真是天助我也。」
了塵的血佛法相在他的背後緩緩浮現又收斂。
林重山的氣息也在攀升。
終於不用整天躲在山中,靠一個女人的饋贈修煉了!
「大哥,我們現在怎麼做?」
「怎麼做?」
江恆把酒杯放下。
「當然是殺人練功,沒有聖人,這天下沒有人能發現我們的蹤跡。」
幾人連夜出了城門。
夜色濃稠如墨,將他們的身影吞沒在暗處。
他們沒有特定的目標,遇到實力差不多的修士便直接下手。
有時在城外,有時在山道上,有時甚至在城中。
江恆抓住一位城主不在的間隙,易容成孫玉海的模樣,在街頭當著眾人的面殺了一個城主府幕僚,然後飄然離去。
他是故意要將這一灘水全部攪渾。
城主府客卿被當街斬殺,那位城主回來後,立馬帶著人去了明光城。
孫玉海站在院子裡,聽完來意後只冷笑了一聲。
「老夫這些天根本沒有離開過王家,若是我扮成人皇的模樣在街上殺人,你們是不是也要跪在地上等我殺?」
「放肆!」
那位城主一怒之下拍出一掌,掌風落在孫玉海胸口,將他打得後退了數步,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孫玉海站穩了身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那位城主的眼睛。
「若是皇朝對合歡宗不滿,大可不必繞這麼大的圈子。
陛下直接下一道旨意,滅了合歡宗便是。
何必潑污水在孫某身上?」
明光城城主從天而降,落在院子中央,拿出丹藥遞給孫玉海。
「不用,合歡宗還沒有窮到一顆丹藥都沒有。」
孫玉海拿出丹藥吃下。
明光城城主看向過來這位城主,開口道:「我可以作證,孫長老沒有離開過明光城,是有人是故意把視線往合歡宗和王家身上引。」
那位城主也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了,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放緩了語氣。
「孫長老,李某可以對陛下發誓。
我們當初確實派人試探過合歡宗的態度,但那只是試探。
那些弟子的死,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孫玉海皺著眉頭,看著說話之人,像是在分辨那些話里的虛實。
「等宗主回來,自然便知。」
孫玉海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回屋內。
接下來的日子,江恆猶如一頭被關了太久的猛虎,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灰霧功法在他體內運轉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快,它吸收的不僅是修為,還有肉身精華,魂魄碎片和生命本身的氣息。
那些被他殺死的人,精血被了塵吸收,用以溫養血佛法相。
魂魄碎片則被灰霧功法煉化,化作江恆自身的一部分。
各大城池不斷出現新的死人,死的還大多是元嬰、化嬰這樣的高手。
今日這家客棧出現乾屍,明日那家紅樓出現乾屍,後日一條街的住戶都變成了皮囊。
那些屍體死法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具都已經被抽乾了生機和血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殺死他們的同時還順便吸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活」,只留下一層包裹著骨架的乾癟皮囊。
沒有規律,沒有固定的地點。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城主們的幕僚和客卿都動了起來,大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侍衛,可他們什麼線索也找不到。
兇手像是從空氣中滲出來的一樣,殺了人,又滲回空氣中。
這一現象搞得各大城池人心惶惶,商鋪早早關門,夜裡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連更夫都不敢單獨出門。
城主們無可奈何,只能傳訊皇朝,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有城主親自去了皇城,才得知人皇、九皇子、右相都在閉關的消息。
人皇離開後,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黃倩倩。
沒辦法,他的子嗣裡面,就黃九和黃倩倩兩個能挑大樑。
為何不帶黃倩倩去?
因為她曾經得罪過林缺,得罪過林曉蝶。
黃倩倩也不喜歡管這些事情,直接閉關了。
直到出關後,她看著一屋子堆積如山的奏章,才知道出了大事。
「讓出事的城主全部來皇朝。」
很快,一千多位城主齊聚皇城。
這代表有一千多座城市都受到了神秘人的襲擊。
黃倩倩坐在大殿之上,結合眾人說出的消息,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你們就沒有任何發現嗎?」
黃倩倩掃了一眼下面那些城主,這些人最低也是破虛境界,有的甚至已經站在了破虛巔峰,可他們的臉上沒有答案,只有一層疲憊之色。
眾人沉默不言。
「七公主。」
一位城主開口。
「我懷疑,是合歡宗那位。」
他的話沒有說完整,可意思已經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如此手段,除了聖人,還有誰能做到?
「白痴!」
黃倩倩罵了一句。
「若是李前輩,他需要躲藏嗎?你們還能活到現在?」
這時候,另外一人開口道。
「七公主,此人絕對不是李宗主,實力可能也不高。」
說話的是李青,一位大城市城主。
「哦?」
黃倩倩的目光落在李青身上。
李青抬起手,空氣中出現一幅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著紅色和綠色的光點。
紅色的代表出現過乾屍的城池,綠色的則代表尚未被波及。
「這些紅色標記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對方根本沒有計劃,想殺就殺,走到哪裡殺到哪裡。」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若有規律,那些城主早就把它找出來了。
「這說明對方有恃無恐。」
黃倩倩眯起眼睛。
「然後呢?」
「我和諸位同僚都交流過,剛開始,死的都是金丹期、元嬰期,偶爾有化嬰期。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金丹期的死亡越來越少,而元嬰、化嬰、化神越來越多。」
黃倩倩眼中冒出一絲精光。
「你是說,對方一直在成長?」
「不錯!」
李青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明光城城主說過,一開始,歹人對付三位化神期都吃力,是用計謀才殺了一位化神期,然後逃離。
結合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對方絕對不是什麼聖人,甚至可能連破虛期都沒有。」
李青分析得有理有據,大殿裡面的人都開始思索起來。
有人低聲附和。
「不錯,若是真有那個實力,他找的就是城主了。而且,從始至終,從未有任何一位破虛境強者出事。」
「可問題是我們一千多個破虛,還有大大小小宗門的門主,一點線索都發現不了。」
有人拍了拍扶手,聲音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