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退開!」
江恆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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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重山和了塵沒有猶豫,立刻向兩側推開,身形沒入暗處。
江恆沖天而起,手中的大刀爆出百丈血芒,對著兩人掃去。
「血刀斬!」
一道暗紅色的刀罡從天而降,將頭頂的雲層撕開一道翻湧的裂口。
光芒在夜空中炸開時,遠處數座山峰上瞬間出現幾道人影。
「白劫劍!」
左邊那位修士一劍刺出,劍身上裹著一層白色光芒,與那道血色刀罡撞在一起。
火花四濺,劍芒碎裂。
另一位修士祭出一面靈光鏡,鏡面上光芒暴漲,試圖將那刀罡反射回去。
可鏡面在接觸到刀罡的瞬間便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轟隆隆——」
巨響在夜空中炸開。
法寶碎裂的碎片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向四面飛濺。
遠處已經有人影朝這邊極速靠近,那些正在觀望的修士正在向這個方向趕過來。
「大哥,有人來了。」
了塵的聲音壓得極低。
「不管,殺了王雪再走!」
江恆說完,再次向著那邊衝去。
「你帶王雪走!我拖住他們!」
阿三對身邊的同伴喊了一聲,自己則迎面而上,手中再次祭出一柄短劍。
兩人瞬間交手,刀劍相撞,星火四濺。
可碰撞的一瞬間,江恆整個人忽然改變方向,向著那位正在帶王雪撤離的修士衝去,手中長刀紅芒再次亮起。
「橫掃千軍!死來!」
一抹紅光映紅了半邊天際,刀罡在空中炸開時像一滴被滴入魚缸中的紅色墨汁,瞬間擴散,將視線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流動的血色。
帶著王雪的化神期修士咬牙,再次祭出一件防禦法器。
光罩在身前成形,可刀罡撞上來的瞬間,光罩像是被砸碎的冰面一樣裂開,紅色的光芒穿過縫隙,切入兩人的身體。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砸進路邊的山溝里。
那位化神期修士掙扎著坐起來,從腰間摸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
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王雪。
王雪的腰間完全被斬開了,衣衫被鮮血浸透,甚至能看到裡面隱約的內臟輪廓。
王雪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像一縷即將被風吹散的煙。
「救……救我……我身上,有,有丹藥……」
王雪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隨時會斷掉的尾音。
那人立刻伸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枚丹藥,餵進她嘴裡,然後又給自己吞了一顆。
「大哥,人越來越多!走!」
了塵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江恆停下腳步,咬牙切齒地頓了一下,像是不甘心可又不得不收手。
「走。」
江恆轉身,一團灰霧從三人腳下升起,將他們的身形裹住,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那些被驚動的修士趕到時,現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地面上那幾道深深的刀痕。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分鐘,交手不過三五招,可三位化神期修士一死一重傷,只有一位還勉強保持著戰力。
「快,傳訊城主。」
服下丹藥的修士開口。
「已經傳訊了,城主正在趕來的路上。」
片刻後,城主降臨,站在那片被劈開了裂縫的地面上,臉色鐵青,看著地上那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和另外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他損失了一位化神期客卿,這個代價可不小。
「怎麼回事?」
兩人如實稟報,從白石鎮落腳到遭人伏擊,一字不漏。
城主的目光在王雪身上停了一下。
王雪正蜷坐在一塊石頭旁,面色慘白,腰間的傷口還在滲血。
城主的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歹徒為何會在這裡伏擊?除非他們裡面有內應。最大的可能,便是王家自導自演,演的苦情戲。
「不是王小姐。」
服下丹藥的那位化神期修士開口了。
「王小姐讓我們別休息,去到下一座城市再休息。是老鬼非要在白石鎮落腳,他在這邊有位熟人,應該是想去尋他。」
城主沉默了一瞬,目光從那具屍體上移開,沒有繼續追問。
「城主大人。」
王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微弱卻不間斷。
「是有人想要將合歡宗趕盡殺絕,故意把污水潑在王家身上。求您去合歡宗把消息告知宗主,只要宗主出手,一定能夠查明真相。您的損失——王家會賠償。」
城主等的就是這句話,看著王雪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向合歡宗的方向飛去。
另外兩位化神期強者則護送王雪回到了王家。
孫玉海來得很快,和城主同時抵達王家,院門被推開時,他一步跨進門檻,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雪身上。
王雪一看到他,便跪倒在了地上,額頭觸地。
「大長老,嗚嗚嗚嗚。」
孫玉海走上前,蹲下身,看了一眼腰間那道已經被草草包紮過的傷口。
傷口很深,邊緣處有被灼燒過的痕跡,是某種刀氣留下的餘韻。
「將事情經過說一遍。」
王雪不敢隱瞞,從頭說起。
「那些人經常來紅樓鬧事,父親說王家太弱,護不住紅樓這座金山,不如分給那些弟子。
於是我便把那些弟子招了回來,商量這件事。
他們離開後不久,她便收到了城主府傳來的消息……」
「哈哈哈哈——」
孫玉海忽然笑了,笑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掩蓋不住的憤怒。
「好,好啊!我家宗主還沒死呢!」
孫玉海轉身便走了出去。
「雪兒,你回房間養傷。」
王密開口。
王雪被侍女扶回房間,門關上後,撐著身體坐起來,給了侍女一個顏色。
侍女身形變換,很快便變成了王雪的樣子,甚至拿出刀,比對著王雪的傷口劃開一條深不見底的傷口。
「小玉,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
王雪激活了傳送陣,身形消失在陣法中央。
城外大山之中。
「夫君。」
「時間不多,閒話少說。」
江恆抓住王雪的手臂,將她帶離了傳送點。
兩人在夜色中快速穿行,風聲從耳畔刮過,王雪腰間的傷口在顛簸中再次崩開,血跡在衣衫上洇開一圈深色的印痕。
王雪咬著牙沒有出聲,江恆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略微放慢了速度,伸手在她腰間按了一下。
一層灰霧從掌心滲出,覆蓋住那道傷口,血跡滲出的速度很快被壓住了。
「恢復一下再去。」
江恆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停下,讓王雪靠在石壁上。
待王雪的氣息平穩了一些,便起身向不遠處的一處宗門走去。
那是李陰陽當初安排一位長老去的小宗門,規模不大,山門也修得樸素。
王雪遞上拜帖,那位長老看到王雪時沒有任何防備,聽她說大長老正在王家等她,邀他過去一敘,立馬便跟著王雪出了山門。
這位長老,再也沒有回去。
同樣的方法,王雪又用了幾次。
合歡宗解散時分散到各處的幾位長老,一個接一個地被引了出來,然後死在江恆的手中。
那些曾經在合歡宗待過多年的人,臨死前的最後一刻,看著王雪那張熟悉的臉時,眼中還殘留著一層沒有來得及變成憤怒的茫然。
三個時辰後,江恆停了下來。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好。」
王雪沒有多言。
回到王家後,王雪進入房間。
「小玉,沒人來吧?」
「沒人。」
「嗯,難為你了。」
王雪拿出丹藥,遞給小玉。
小玉吃下丹藥,然後目光變得呆滯,緊接著身體猶如血水一般散開。
王雪拿出儲物袋,將屋內收拾乾淨,然後按照江恆所說,將陣法破壞掉。
再三檢查了幾遍,確定沒有什麼餘留,王雪才躺到床上。
而孫玉海,此刻正站在神刀門的山門前。
去紅樓鬧事的人,有神刀門一份。
神刀門宗主站在孫玉海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再三解釋。
他們確實有那個想法,但只是試探,孫玉海出現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動過別的念頭了。
孫玉海不聽,在神刀門大鬧了一場。
看在李陰陽的面子上,神刀門咬牙忍了。
孫玉海又去了幾座宗門,得到的答覆都差不多:不是我們做的,我們沒有殺人,那些弟子的死和我們無關。
甚至有宗主當場發怒。
「你合歡宗不是已經解散了麼?這些弟子和你們還有關係?
你以為看上紅樓的只是我們這些宗門?
好幾座城的城主也有份。
你要真有本事,去找那些城主!」
孫玉海怒髮衝冠,嘴唇發抖,可他到最後都沒有拔劍。
他怕自己把事情鬧大了,影響到那個不知身在何方的宗主。
最後,孫玉海只能咬著牙,回到王家。
回到王家的當天夜裡,又有消息傳來。
幾個小宗門的長老在各自宗門外被發現時已經斷了氣。
那些長老都是合歡宗的前長老,都是在王雪被襲擊之後「應約」離開宗門後才遇害的。
王雪跪在孫玉海面前,眼淚不斷地往下淌。
「大長老,真的不是我。」
王雪不顧傷口再次滲血,聲音帶著一種快要被壓垮的顫音。
「我一直在家裡養傷,院裡的侍女和護衛都能作證,我怎麼可能出去……」
孫玉海看著王雪腰間的傷口又重新滲出的血,蹲下身,把王雪扶了起來。
「我知道不是你,起來。」
孫玉海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王家的院門,向著那幾座被提到的城池走去。
城主們見到孫玉海時,臉上都帶著客氣,畢竟這件事情,他們的確理虧。
可當孫玉海將事情攤開來質,話語之間夾槍帶棒的,那些客氣的笑容便一寸一寸地淡了下去。
一位城主放下了手中的酒,聲音裡帶著被磨掉的耐心。
我給你面子,你不給我面子,那還聊個屁。
「這裡不是合歡宗,你還沒資格在這裡鬧。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