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怎麼知道密碼的?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秦風充耳不聞,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鋪著石板路,兩側是修剪過的灌木,在黑暗中像一個個蹲著的人影。
唐仁跟在秦風身後,縮著脖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每經過一叢灌木都要往旁邊躲一下,生怕裡面真的蹲著什麼東西。
正門也是密碼鎖。
秦風站在門前,又輸入了一遍那串數字。
門開了,大廳里一片漆黑,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味和灰塵味,說明這地方有人住,但住的人不怎麼打掃。
秦風用手電掃了一圈,客廳很大,挑高的天花板,真皮沙發,實木茶几,電視牆,落地窗,裝修得很有品位,但所有的家具上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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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
唐仁喊了一嗓子,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了好幾圈,沒人回答。
「你看,我說沒人吧。」
唐仁聳了聳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屁股剛沾到沙發,就揚起了一片灰塵,嗆得他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秦風沒有坐下,他站在客廳中央,慢慢地轉了一圈,手電的光束掃過牆壁、天花板、地面、樓梯。
他的目光落在腳下的地板上。
這片區域的地板和周圍不太一樣,周圍的木板踩上去是實的,聲音悶而短促,但這一塊,踩上去的聲音稍微空了一點。
這個差別極其細微,普通人根本聽不出來,但秦風不是普通人。
他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地板,手指沿著木板的縫隙摸過去,在靠近茶几的那條縫裡,他發現了一個細小的凹槽,剛好能塞進去一根手指。
他把手指伸進去,往上一拉。
木板被掀開了。
下面是一條樓梯,往地下延伸,台階是水泥的,兩側的牆壁上裝著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秦風沒有猶豫,沿著樓梯走了下去,唐仁一骨碌從沙發上直起身,一邊拍著屁股上的灰一邊追。
地下室的面積比想像中大得多。
樓梯走到底,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層高大約兩米五,頂上橫著幾根裸露的鋼樑,牆壁刷了白灰,地面鋪了地磚。
空間裡擺著幾張桌子,桌子上堆著一些文件和圖紙,角落裡摞著幾個木箱,靠牆的位置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是吳三醒。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料子很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杯冒著熱氣,在這個地下室里顯得格外違和。
他看起來和上次見面時沒什麼變化,臉上還是那副深不見底的表情,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里喝茶,而不是在一個昏暗的地下室里被人堵了個正著。
看到秦風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甚至還舉起茶杯,做了一個打招呼的手勢。
「來了啊。」
然後下一秒,他聽到「嗷」的一聲,唐仁從秦風身後竄了出來。
他們之間距離不遠,大約三四米,唐仁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顆人肉炮彈,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吳三醒身上。
椅子往後翻倒,茶杯飛出去,茶水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潑在牆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
唐仁騎在吳三醒身上,兩條腿夾住對方的腰,左手揪著他的領子,右手握拳,往他臉上招呼。
「讓你害老秦!讓你害婆婆!你還喝茶!我讓你喝茶!我@~:、*你大爺的@「*:」
第一拳打在下巴上,第二拳打在嘴角,第三拳被吳三醒擋住了。
吳三醒,或者說解連環,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預想中的場景是這樣的:秦風走進地下室,面色冷峻地質問他,他從容不迫地解釋,兩個人之間有來有回地對話,最後達成某種交易或者共識。
這是他計劃好的劇本,但現在劇本被人撕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拳,緊接著一個一百多斤的矮子騎著他不放,嘴裡嘰里呱啦地罵髒話,口水噴了他一臉。
解連環躺在地上,被唐仁壓著打了兩拳,終於回過神來。
他不是不還手的主兒,年輕的時候在底下混了那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雖然年紀大了,但底子還在。
他腰部發力,猛地往旁邊一翻,同時用手肘頂開唐仁的胳膊,借勢掙脫了出來。
他在地上滾了一圈,手撐著地面要站起來。
然後他感覺自己屁股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唐仁的兩根手指,併攏,繃直,以極快的速度和極大的力道,精準地捅進了他屁股上的某個部位。
這一招,當年泰國那個倒霉的越南人也嘗試過。
箇中滋味,只能說,很酸爽。
解連環不由自主地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尖叫。
秦風站在樓梯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唐仁蹲在旁邊。
「看到沒有!老秦!我這一招練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失手過!」
唐仁衝著秦風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那兩根剛剛立過功的手指在燈光下晃了晃。
秦風沒有說話,他慢慢走過去,站到了解連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解連環躺在地上,捂著屁股,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抬起頭,對上了秦風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這位吳三醒,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解連環掙扎著想爬起來,結果一動就扯到屁股上的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無所謂,他乾脆直接趴在地上。
「你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什麼叫這位吳三醒,難不成你還見過別的吳三醒?」
秦風不說話,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解連環,盯得他直冒冷汗。
難不成這小子察覺到什麼了?不應該啊,他和三哥偽裝了這麼多年,連「祂」都沒發現過。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見你只有一個目的。」
秦風聲音有些顫抖,「我婆婆到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