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滿院的空氣瞬間變的有些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張起靈身上,帶著疑惑、不解,還有滿心的費解。
因為胖子問出了所有人心裡都想知道的問題。
按理來說,張起靈應該是這群人里最容易遺忘過往的人。
可偏偏這一次,局勢徹底反了過來。
他們幾個反而記憶出了問題,被複製粘貼的虛假記憶騙了整整三年,可唯獨張起靈從頭到尾記憶清晰,之後都沒有再出現過記憶斷了的現象。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遲淵看著眾人困惑的神情,心裡也跟著細細思索起來。
他皺著眉,在腦海里翻找所有相關的線索,卻始終想不通其中的關鍵。
無奈之下,他下意識在心底輕聲喚了一句統。
此刻空間裡一派悠閒。
系統貓正懶洋洋蜷在軟墊上,一隻爪子搭在小黑身上,另一隻爪子隨意搭著黑將軍的脊背,正眯著眼愜意的看電視。
但突然聽見宿主與自己說話了,它才慢悠悠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宿主,這事兒很好解釋,張起靈身上,早就拿到了額外的天道氣運。}
聽見這話,張遲淵微微一怔,可這是什麼時候拿到的?
很快,系統貓繼續說起話來。
{好幾年前,你不是突然失去意識,在這座四合院裡無意間觸發了一場祭祀嗎?}
{當時你原本打算獻祭頭葫蘆,但祭台總是不接受,最後是張起靈親手擺上了一盤糕點代替。}
{那糕點被天道接納給吃了,算是收下了你們的誠意。}
{所以天道不白吃,而是回饋了一縷氣運,一分為二,大半落在了你身上護著,剩下一小絲,就都落在了張起靈身上。}
這番話一出,模糊的片段瞬間湧入張遲淵腦海。
那場祭祀他記得,只是當時他意識恍惚、狀態迷離,很多細節都記不真切。
最後還是小花全程錄下了視頻,事後他反覆翻看,才拼湊完整了那天的所有經過。
原來根源,早在那時候就埋下了。
隨後,他在心底立馬追問。
『那其他人呢?』
系統貓慢悠悠舔了舔肉墊爪子,繼續解釋。
{那場祭祀的核心是你,而獻祭物是張起靈送上的糕點,你們二人是整場儀式的完成者,所以能得到天道饋贈的氣運,自然這次也沒有受到影響。}
{至於吳邪、黑瞎子、解語臣、胖子他們,不算完成祭祀,只是當了觀看者,自然不可能分得饋贈。}
{不過那晚祭祀結束後天降大雨,雨水裹挾著殘餘的能量洗過整座院子,潛移默化的提升了他們的體質,這算是一種饋贈啊!}
聽完所有的解釋,所有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隨後,張遲淵緩緩收回心神,抬眼看向困惑的幾人,輕聲開口道。
「還記得,幾年前,四合院的祭祀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幾人耳邊炸響。
飯桌旁的三人瞬間渾身一震,瞳孔縮了縮,臉上也都寫滿了震驚。
那場祭祀,沒人能忘記,畢竟發生了很多事情。
不過解語臣反應最快,腦子飛速運轉一番,直接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他呼吸微微一滯道。
「遲淵,你是說……當年那場祭台儀式?」
他眼底滿是恍然與難以置信,語速微微加快。
「我記得,那天那串腦袋一直放不上去,在你著急的時候,是小哥從桌上拿了一盤糕點放上去的。」
「最後祭台接納了糕點,只一瞬間糕點就不見了,所以……小哥是因為這場祭祀得到了某種好處,才導致他沒有和我們一樣。」
話音落下,院子安靜了幾分鐘。
此時胖子整個人徹底懵了,他瞪圓了眼睛,滿臉極致的震撼,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原來不是巧合。
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種下了『種子』。
而與此同時,一直沉默靜坐、神色平淡的張起靈,也微微抬眸。
那漆黑沉靜的眸子裡,第一次浮出明顯的驚訝之色。
一旁的黑瞎子也斂去了所有表情,這一秒他緊盯著啞巴,沉聲猜測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啞巴以後都不會再忘了?」
這句話分量極重,壓得滿院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也再次牢牢鎖在張起靈身上。
過了一會兒,張起靈垂了垂眼,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隨即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茫然。
他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說話。
「我好像沒再失憶。」
黑瞎子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浮起幾分瞭然,然後緩緩補充道。
「難怪。」
「除了那次祭祀沒多久,你受到刺激失憶過一次,那之後就再也沒出過什麼問題了。」
「當時你受了刺激,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帶你去了某個地方,結果沒多久,你就好了,原來大部分是因為那盤糕點的原因。」
以前他只當是機緣巧合,如今串聯起來才徹底明白。
哪裡是機緣巧合,或許他不帶出去,啞巴說不準自己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了。
聽完這番完整的前因後果,張起靈平靜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複雜至極的神色。
而此刻,胖子卻是十分的高興,「那小哥以後都不會失憶,不就代表小哥也不會忘記我們了?那這是好事兒啊!」
聽見這話,張遲淵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因為有時候,活的時間太久,腦子裡的記憶繁雜,其實也是一種痛苦。
在龐大的記憶中,選擇忘記其實也算是一種保護,可以忘記痛苦、忘記心裡的負擔與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