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張遲淵眼底那一絲淡淡的憂慮,並沒有逃過張起靈的眼睛。
畢竟相處這麼久,默契早就形成了,自然能知道此時對方心裡大概在想什麼事情。
隨後,張起靈微微抬眸,他漆黑的眸子看向遲淵,語氣很輕的吐出了三個字。
「我很好。」
這三個字,只為了抹除對方心裡那一絲胡思亂想。
聽見這話後,張遲淵瞬間抬頭,隨即心頭微暖。
他知道,族長看穿了自己的擔憂。
其實倒不是他胡亂想,而是心中不想隨意打亂他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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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旁人而言,永不失憶是天大的好事,可對於背負了無數事情的他們來說,有時候反而顯得沉重。
雖然再也不會忘記身邊的人,同樣,再也忘不掉過往所有的苦難與折磨。
不過見族長此時神色平靜,眼底也依舊沉穩,沒有半分勉強鬱結,張遲淵心底的那點顧慮,才終於徹底放下。
「那就好。」他輕輕應聲。
下一秒,胖子站起身開始給所有人夾菜了。
他一邊夾一邊道,「行了,都別顧著說話,菜都快涼了,我剛剛看了這湯再不喝,上面的油都要凝固了。」
本來略顯沉重的氛圍,被這夾菜的舉動直接驅散了。
大部分事情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經過胖子這番夾菜盛湯的動作,眾人也都抓緊吃了起來。
過了二十分鐘後,在菜完全涼了的時候,所有人都全部吃完了。
緊接著,他們開始收拾碗筷和清理桌面。
沒一會兒,滿桌狼藉就被收拾乾淨,小院也重新恢復了清爽整潔。
此時,午後微風徐徐,吹在人身上很舒服,幾人便移步坐了院中涼亭下休息。
在沉默片刻後,解語臣率先開口,他的神色重回沉穩嚴肅,將話題又拉回了正軌。
「既然現在摸清了所有根源,那這件事,我們躲不掉。」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非常肯定道。
「之後,我們必須再去一趟青海。」
這話一出,亭內氣氛微微一凝。
胖子當即皺緊眉頭,滿臉顧慮,下意識反駁起來。
「還去?雖然我想不起來之前的事情,但我是真有點怵那地方了!」
「上次咱們就是在那裡出的問題,害得我們被假記憶騙了三年,這次再折返回去,萬一又遇到之前一樣的事情,到時候再忘一遍,那豈不是白折騰了?」
其實胖子的擔憂不無道理,如今沒人想再重蹈覆轍。
不過下一秒,黑瞎子抬手敲了敲桌子,神色顯得格外鄭重。
「怕也得去。」
「因為這件事根本沒完。」
「你們別忘了,雖然我們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但是小啞巴也講過,當初我們去青海不僅是找人,還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詛咒。」
「所以現在誰能保證我們身上是乾淨的?如果不把這件事情徹底弄明白,到時候咱們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道理所有人都懂,只是心裡也難免多想。
這話說完沒多久,黑瞎子轉頭看向靜坐的張遲淵,語氣帶著徵詢。
「小啞巴,你怎麼看?這事兒,我們是不是得走一趟?」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了過來。
而張遲淵垂眸稍作思索,便輕輕點了點頭,他的語氣雖然輕,但卻帶著贊同。
「要去,不然可能會死。」
得到他的答覆,胖子也敗下陣來,心裡生怕小張哥自己偷偷先行動去冒險,那樣的話多不安全,於是連忙開口嚷嚷道。
「那可說好了,要去咱們所有人一起去,小張哥,等天真回來了,咱們再仔細討論什麼時候去的事情。」
看著胖子緊張又認真的模樣,張遲淵忍不住彎了彎眉眼,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好。」
得到承諾後,胖子才終於安了心。
接下來的一個月,四合院又一次歸於平靜。
他們每天的日子過得安穩又平和,沒有任何風波,也沒有誰上門,一睜眼就是熟悉的幾人住在院子裡。
就這樣,一轉眼,便是一整個月過去。
就在夜色深沉,皓月當空,清輝灑滿整座四合院時。
凌晨時分,一道有些灰撲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四合院不遠處。
是吳邪回來了!
沙漠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如今他假死脫局,立馬就朝回趕了。
不過,他提前給小花發了自己回來的消息,告知了歸程的具體時間。
所以深夜院門之外的動靜,只有解語臣一直在注意著。
為了不吵醒熟睡的眾人,解語臣在時間到達時輕手輕腳起身,然後獨自推開房門,悄無聲息的走出院子,親自將奔波歸來的吳邪接了回來。
他倆一路都很安靜,尤其是進了院子後,更是沒有半點聲響。
兩人輕步進門,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各自睡覺去了。
這一夜好夢,每個人都睡得很好。
次日清晨,朝陽升起,暖光穿透窗欞,灑滿院落。
到達七點鐘時,張遲淵就準時醒了過來。
他穿好衣服,去裡面的小浴室洗漱完後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可當房門徹底打開的瞬間,他的腳步就猛的頓住。
只見門外晨光和煦,青石地面乾淨整潔,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站在不遠處。
看見是吳邪回來了,張遲淵瞳孔顫了顫。
第一眼是驚訝,第二眼就是怎麼會弄成這樣。
不過門外的吳邪卻笑的很燦爛,他的眼裡露出放鬆之色,然後聲音有些沙啞道。
「小張哥,我都聽小花說了,原來我不是在編故事,而是那些事情本就是我們一起經歷過的。」
「出去這些天,我有時候在想,會不會回來後就看見你不見了,但現在我很慶幸,幸好只是我們的記憶出了問題。」
「吳邪。」張遲淵喊了一聲,便大步走了過去。
他看著對面脖子上的傷痕,十分擔心道,「你受傷了。」
聽見這話,吳邪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事兒,看著嚴重,其實沒生命危險,就算死了不是還有大黑在嗎?不要緊。」
「可會疼。」張遲淵皺眉,他十分不認可這樣的話,就算能重新活過來,難道死的時候不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