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將自己收拾利落妥帖。
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素淨衣裙,只將那枚溫潤的令牌仔細系在腰間。
馬車搖搖晃晃駛出城門,碾過郊野的土路。
寧玉安靠著車壁,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田埂林木上,心思卻早已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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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揣測那位「摯友」的身份。能成為少年的摯友,肯定性格也好。
到達時馬車停下,日頭已斜。
簾外不再是荒地,竟是一片野氣的竹林,高聳的府邸,便沉默地臥在這簌簌的綠海邊上,隔開了身後的帝都。
她隨僕役步入藥香隱約的靜室。簾幔低垂,能看見窗下烏木輪椅中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墨發流瀉肩頭,正望著窗外疏竹。側臉線條清絕,膚色是久不見光的冷白,在朦朧光暈中宛如玉琢。
果真如畫上一般,美得驚心,也冷得徹骨。
只是那人似乎連看她一眼都不願。
身後奴僕似懂他意思,無聲上前,推著輪椅轉身。
「公子先別走,我是~!」寧玉安見他一個字沒說轉身就走,直接追過去,攔下他的去路
追上,撐著膝蓋緩了一會,再抬頭,對上一雙鳳眸,琉璃眼眸只冷冷定在她臉上。
身後那名跟著司清衍多年的老僕,掌心早已掐出印子。
帝師大人閉門養晦這兩載,誰敢如此無禮?知曉是那人送來的人,才忍著性子見她一面。
沒想到這醜女還敢攔路,毫無尊卑規矩。
寧玉安沒想那麼多,繼續開口。「扶執公子讓我來的,他很關心你……」
輪椅靜滯片刻,傳出一道清冽又疏離的嗓音:「我與他,與你何干?」聲線不高,卻像冰凌墜地。
他不知扶持這次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可是又實在不願被這般丑拙的面孔糾纏不休。
「公子我會治病,扶持公子讓我來照顧你的。」寧玉安說不來其它,想他們是摯友,只能又把扶執搬了出來。
司清衍垂眸思量,似想到了什麼~半晌才極淡地掀了掀睫:「……隨你。」
她之前想錯了~這男人不太好相處~
又想到他的腿,病人心情難免不好。
寧玉安就這樣順利留了下來。
只是五日裡,她依著規矩學了些進退禮儀,入鄉隨俗倒也沒什麼。
只是有些累人,也讓她收了些性子,變得更像這個朝代的人了。
第六日清晨,沒等來那位的傳喚,「夙府」派來的馬車卻到了。
此刻,少年正倚在城中酒樓二樓的窗邊,淺紫的袍角被高處微風吹得輕輕拂動,他垂眸看著樓下街景,神色靜淡。
此次出來,只能一時辰。
馬車停穩,寧玉安跟著沉默的引路人穿過喧鬧大堂,步入最深處一間靜室。
每次見他,似乎都免不了驚艷。「清衍今日如何了?」寧玉安剛進門,就聽到柔溫聲傳來。
這才反應過來,清衍是誰,寧玉安依言坐下,說了這幾日的事。
扶執單手撐著下顎,認真聽著,在她說累時體貼地奉來一杯熱茶。
長時間學規矩,現在讓她前所未有的輕鬆,下意識從他手中接過熱茶:「多謝。」
她絮絮說著,大多都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