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執指尖叩在桌沿的節拍漸亂。
最後聽她補了一句,再過兩日就能見到清衍公子。
聽聞這話,他眼底戾氣稍斂,再看她那丑顏,不似方才那般刺目。
「說了半天,玉安也餓了吧。」他斂了神色,端坐起身,執起玉箸為她布菜。
「我自己來。」她下意識推拒,不習慣被人伺候。
「玉安不必和我客氣。」少年腕間銀線輕晃,夾菜的動作行雲流水,指尖微翹的弧度都透著雅致,叫人看得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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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滿桌精緻菜餚,忙招呼他同食。扶持卻搖了搖頭說道:「出門時我已吃過。」
她以前留意過,發覺他似乎不沾肉食,在府中時也只飲露水清茶,多以瓜果為食。
寧玉安見他當真不吃,下筷吃了起來,她吃得快,兩邊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只覺得他人太好,讓人渾身舒適~
隨機邊吃邊側頭對旁邊的美麗少年說話,語氣熟稔輕鬆:「為何公子今日不親自去看看清衍公子?」
扶執正放下為她布菜的銀筷,聞言,溫聲道:「一會兒我便啟程去墨城。」
他素來喜歡美麗物品,司清衍讓他費盡心思,帝師身上的天地清氣,讓他不能長時間近身,想到他的腿。
寧玉安沒有發覺他的沉思,只想起他先前提及的「布施」之事,恍然「哦」了一聲,點點頭,又埋頭繼續吃。
待她用罷,二人出了雅間。
待行至樓門口,已有僕從垂首靜候在旁,將一應所需物事盡數備齊,整齊擺放於側。
一隻雕工細膩的剔紅食盒靜靜擱在一旁,旁側還疊放著一套簇新衣裙。
「這我不能收。」她下意識拒絕。
「既為我做事,便是府邸門面,豈可寒酸?至於吃食,算我送的。」
這話讓她無法反駁,她現在是真的佩服少年做事的心性~忍不住佩服~
少年正欲轉身,腳步卻猝然一滯。
那氣息……不同於尋常信眾的敬畏供奉之力,也不同於他曾吞噬過的任何「念」。它不帶絲毫雜欲,純粹、溫熱,絲絲縷縷,滲入他冰冷的蓮身。
他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這感覺並非滋養,而是某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善念」,讓他自魂魄深處,泛起一陣尖銳的、近乎本能的厭惡。
掐掌壓制陌生感覺,直到二人便在酒樓門前分別。
扶執登上馬車,倚在華貴雲錦織就的軟絨毯上,微微眯眼,她身上善息的味道……讓他~身體很奇怪~
另一邊,寧玉安回到府中,時辰尚早。
她拎著食盒與衣物回到小院,將衣物妥帖收好,略一思忖,還是提著食盒去找司清衍,直言道:「這是扶執公子送的。」
可還沒見到司清衍,糕點就被扔出了門外。
他是不是搞錯了?這不是她買的。
不能進去,也解釋不了,只能默默蹲下身,將那些沾了塵土的糕點一一撿回食盒。
書房窗內,司清衍正垂首處理信件,聞得動靜,只微微抬眼。
冷淡的目光掠過院中那個蹲著撿拾的身影,面上無波無瀾。
在他身後的僕從頭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只聽主子淡漠的嗓音傳來:「告訴她,不要做這種噁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