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沉淵共赴13

  微眯的狐眼透過層層紗帳,只窺見司清衍安然獨坐於床沿,屋內並無旁人。

  無人可以在大妖眼下用一些秘術手段,想到此處,才推門而出。

  雪又密了些,細碎的雪沫子順著廊檐卷進來,落在青石板上,瞬間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扶執站在階前,瑰麗的面容籠著一層薄薄的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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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似有若無的聲音,有一瞬讓他心口發悶。

  奴僕仍垂首候在一旁,聲音放得極輕:「公子,今夜還歇在棲雲府邸麼?」

  他沒答話,只抬步往院外走去。

  及膝的長髮被風揚起,發尾掃過肩頭時帶起細微的寒意。

  另一邊兩個人正僵持著。

  司清衍只想掐死她,她只想抓死司清衍。

  眼見掙脫不開他的鉗制,寧玉安想掐破手掌強行出夢,司清衍卻早已看透她的法門,當即改掐脖頸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雙手被單手反剪扣於背後,如此被動讓她皺眉。

  暫時掙脫不開,只能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見他髮絲微亂,胸前衣襟大敞,忽明忽暗的燭光下,還能清晰看見她剛才抓出的道道血痕。

  她對他同情不起來,心裡想的是怎麼不抓死他。

  「有沒有人說過,帝師大人真的很讓人討厭。」她知道他能編修異志,肯定能提供點解決辦法,但她此刻毫無詢問的欲望。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襯得眸色更冷。

  指節微微用力,將她腕骨攥得更緊了些,似在壓抑某種對女人肢體觸碰本能的厭棄,卻又偏要這般禁錮著她。

  目光淡淡掃過桌案——那朵浸在幽光里的黑蓮,他啟唇,嗓音低緩,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我覺得你更應該考慮考慮自己,什麼時候死。」

  司清衍的長相清冷似雪,即便輕笑,也會產生薄涼感,不笑的時候,珀色瞳仁似冷玉,透著一種非人悲憫。

  莫名其妙。「放開。」就算是扶執的摯友,她也想與他撕破臉皮,真不知道扶執那麼善良的人會交這種朋友。

  靈魂死去也不影響肉體取血不是嗎?

  寧玉安被他悲憐目光緊盯,只覺渾身竄起一陣寒意。

  眼看那隻骨節分明手又要朝脖頸掐來,她甚至沒有半分猶豫,迎著他探過來的指尖,狠狠咬了下去。

  齒尖陷進皮肉里的瞬間,血腥味漫開。溫熱的血從齒縫溢出來,順著她唇角往下淌。

  司清衍呼吸滯了一瞬。

  他素來愛惜自己的身體,可沒人知道,他更喜歡肉體疼痛帶來的歡愉。

  就這一恍神的工夫,寧玉安已從他懷裡掙了出去。

  司清衍這次並沒有生氣,只是歪著頭,鳳眼專注地盯著食指上的傷口,愉悅開口:「這次以後,我不會再殺你。」

  寧玉安揉著手腕退開兩步,總覺得他這副模樣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她方才那一口咬得極重,隔著距離都能看見他指尖仍在滲血,正常人該是震怒才是,怎會露出那種……近乎饜足的神情?

  她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發毛,只冷著臉丟下一句:「帝師大人最好說到做到。」

  直到徹底離開,司清衍才慢慢轉過頭,看著寧玉安消失的地方,隨後將沾血的手指緩緩含進嘴裡。

  舌尖嘗到那抹鐵鏽味的瞬間,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像毒藤般絞纏而上——血腥氣燙得他心口發麻,女人齒間溫度又髒得讓他胃裡翻攪。

  像吞了塊腐肉,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他猛地俯身,指節攥得發白,死死抵住床沿。

  嘔吐聲悶在喉間,混著破碎的喘息,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寸寸斷裂——既捨不得吐盡那點隱秘的歡愉,又恨極這歡愉來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