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安新之後,李毅和張老交談,讓他調集一筆資金到登萊,為造船和成立海商商隊做準備。☺🐯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自從張錢一從派系爭端中醒悟過來之後,這段時間安新管理層安定不少,張錢一也不囉嗦,他寫了文書向鄉老院報備之後,就調集十萬兩前往登萊遠洋造船廠,讓當地的安新主事儘快修繕造船廠,準備生產船隻。
至於海上交易,竟然勛貴們已經退出,並且將手中的十多條平底海船移交給安新,那麼前期只需要配備人員和資金,就能夠按照原來的路線進行貿易。只不過領隊的主事更換,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熟悉環境。
天天看小說->ⓣⓣⓚ.ⓣⓦ
無論怎麼樣,安新貨物的海運以及海上貿易並沒有因為這次的事件而受影響,眼下只需要提供足夠的人員和資金就行,羅馬並不是一天建成的。
處理完這件事,李毅打算前往西北一趟。
自己雖然派出勇營假裝馬賊救下了紅燕以及墨門等人,但是他們並沒有因此就返回安新,而是繼續留在西北賑濟災民,遷移流民。
這一點李毅倒也明白,墨門的宗旨就是「義之所在,死不旋踵。」
此次西北災荒如此嚴重,流民四起,滿地餓殍,墨門等人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觀。
但是墨門等人已經被朝廷通緝,西北又戰亂四起,李毅如何也不能放心下來,所以打算前往西北,看望一下紅燕。
前往高陽會館,一路上有社員見到李毅,紛紛停步問候。
李毅也是點頭示意,偶爾碰到兩個面熟的社員還能叫上名字,但是對於一些新加入輔國社的社員,可是完全不認識了。
進入房間,小玉正在整理文書。
現在馬何文在東陽鎮處置蒙古災民的事情,孫鈰又留在京師當官,所以輔國社現在的事務全都依靠小玉處置。
小玉抱著一迭重重的文書,看到李毅走進來,不由驚喜道:「你怎麼來了?」
李毅走上前從小玉懷裡接過文書,笑著道:「好久沒來輔國社了,所以來看看。」
小玉鬆開手裡的文書,雙眼狡黠的看著李毅,明亮的眸子十分清澈,讓李毅感覺自己心底的小心思無處可藏。
將文書放到架子上,李毅訕訕一笑,牽著小玉的手讓她坐下來。
小玉臉頰微紅的將小手從李毅掌心抽出來,微微撅著嘴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商量啊?」
李毅笑著道:「小玉,你現在可是了事入神。我確實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議一下。」
小玉見李毅滿臉討好,不由狐疑的白了他一眼,道:「有什麼事快說。」
李毅伸手抓住小玉的小手,滿臉堆笑,「我想趕去西北一趟,一是調查一下災民的救濟情況,二來也能夠看望墨門等人,你也知道,他們……」
「恐怕你是想去見紅燕姐吧?」小玉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李毅的小心思。
李毅尷尬的笑了笑,「這也是順便,順便嘛。」
「怎麼,你以為我是一個妒婦?」小玉滿臉不高興。
「我可沒這麼說……」李毅連忙言辭肯定的道,求生欲望很高。
看到李毅這般緊張的樣子,小玉這才冷哼一聲,「你想去看看紅燕姐,我也同意。」
聽到小玉同意,李毅臉上露出笑容,「那我明天就出發。」
「慢則。」小玉慢吞吞的道。
李毅可算是被這個小妮子吃得死死的,當下只能靜待佳音。
「紅燕姐明明是賑濟災民,卻被朝廷通緝,想必處境一定不好。我早就準備了一支商隊,由安新勇營的馬思遠負責護送,你既然要去,就帶著車隊去,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聽到是這件事,李毅當然答應。
因為車隊準備的糧食還有不足,李毅就多等了兩天。
第三天,李毅辭別小玉,帶著商隊去往山西。
騎在一頭健壯的駿馬上,馬思遠指揮車隊趕路。
當初手下伍長違法,馬思遠也受了牽連,但是他知恥後勇,屢立功勞,現在已經是哨長了。
李毅拍馬走進,看著車隊兩旁跟隨的勇丁,只見士氣高昂、步履一致,比當初在遼東見過的關寧軍還要威武一分。
當然,這也是因為安新商業繁榮,又對於鐵旅勇丁多有優待,不僅每天能夠吃飽飯,每三天還能吃上肉,所以體格方面當然要強上不少。
馬思遠見李毅走進過來,笑著道:「旅帥,墨門眾人現在都在延安賑濟災民。那裡災情最為眼中,餓死百姓無數,屬下去過一次,那個慘啊,真是不忍直視。」
馬思遠絮絮叨叨介紹自己多次運送錢糧見到的場面。
這個情況李毅當然知道,要知道王氏就是延安人士,當年就是因為旱災,家破人亡,和數萬鄉親成了流民,才前往保定府的。
事實上從崇禎元年開始,北方天災不斷,陝西更是天赤如血,年年旱災。而旱災之後,又是蝗災,飛蝗蔽日,秋禾全無。百姓爭食山上的蓬草,蓬草吃完了就剝樹皮吃,樹皮吃完了只能吃觀音土,最後腹脹而死。一個縣的百姓,有時候餓死的人能夠達到一半,可見天災之嚴重,官府之失職。
如今西北民亂,烽煙四起,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官府救災不力造成的。
走了一天,商隊來到紫荊關。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紫荊關乃是山西通往直隸的一個關隘,因為年久失修,城牆風化嚴重,城垛滿是坑坑窪窪的凸凹,若不是還有兩個披著破爛短罩甲,包著頭巾的兵卒守衛,李毅還以為已經被廢棄了。
車隊行到城門口,緩緩停下。
安新商會的旗幟迎風招揚,看守城門的一個百總裝模作樣的看了看,然後背著手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馬思遠自然明白,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塞進百總的手中。
那百總掂量了一下重量,聽到裡面銅錢碰撞的聲音,臉上頓時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但是他並沒有立刻放行,而是想了想,開口道:「不夠。」
馬思遠微微一愣,道:「不夠,不是一直這個價錢嗎?」
那百總嘿嘿一笑,道:「當初你們的靠山李毅是僉都御史,自然是一百五十枚銅錢。現在他不是了,那就需要兩百枚銅錢。」
馬思遠聞言大怒,但是李毅攔下他,走上前道:「如此來說,這紫荊關是根據官位多高,收取過路費的了?」
百總上下打量一番李毅,見他身穿藍色圓領儒衫,文質彬彬,不由皺眉道:「一看你就是個書生。這些不是過路費,而是孝敬錢。」
「孝敬錢?我聽過孝敬父母,孝敬師長,可是沒聽過還要孝敬關隘官兵的。」李毅笑著道。
百總聞言笑道:「無論是東去直隸,還是西去山西,都要路過我們紫荊關。我們不放行,他們就不能運貨物過去;我們放行了,他們才能互通有無。你說說,我們管著他們發財活命的路子,那不是比他們的親娘還親嘛?」
旁邊的兵丁聽了紛紛哈哈大笑。
「還是頭知識淵博。」
「就是,老子就是你們的親娘。想要過關,就用銀子來孝敬你們的親娘。」
「…………」
兵卒粗俗,紛紛起鬨。
李毅點點頭,道:「這倒有幾分意思。你們職責乃是堅守關隘,防止賊人,如今卻依靠關隘來阻斷來往商旅,獲取孝敬錢。以權謀私倒是稀疏平常,但是以權謀私後,還能觀念堂皇的說出一個以權謀私的理由,這就十分難得了。」
百總見面前的書生如此說自己,不由凶相畢露,惡狠狠的道:「書生,識相的就乖乖交孝敬錢,不然遭了秧,可別怪官爺們沒有給你機會。」
「你們還有什麼花招?」李毅滿臉好奇的問道。
百總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書生,不僅不怕自己,還滿臉好奇的向自己打聽。莫非眼前的書生是個瘋子?
胡思亂想著,百總冷著臉道:「還能幹什麼?爺爺們就是不讓你們過去,然後按照規矩搜查馬車,將你們車上的東西全毀了。要是還不識相,就問你們一個通匪的罪名,立刻拿下,殺了你們的腦袋。」
說到最後一句話,百總滿臉猙獰。
但是李毅卻一臉平靜的看著他,不僅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像是看猴戲一樣。
就在百總要發怒的時候,李毅冷聲道:「你能夠做到的事情還真的不少。讓你們守城的守備滾出來。」
「守備?」百總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要找關隘的最高武官,微微一愣,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見我們的守備……」
百總雙眼發愣的看著李毅手裡的腰牌,立馬跪在地上,滿臉驚恐的哀求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李毅低頭看著百總,冷聲道:「你覺得我應不應該饒你的性命?」
百總不敢抬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唯恐答不好招惹禍患。
「給我們準備住處,我們要在關隘內住上一夜。」李毅聲音清冷的道。
但正是這句話,讓百總如聽仙音一般,立馬道:「小的這就辦,這就辦。」
說完站起身來,指揮兵卒搬來鹿角,讓來通道。
望著無比殷勤的百總,李毅心中並沒有絲毫漣漪。
想當初自己擊殺黑豹,前去府庫領賞的時候,不忿小吏貪污賞銀,大打出手,嚴懲那幫碩鼠。現在的自己比當初更有權勢,但是卻再也沒了當初嫉惡如仇的想法。只因為,自己明白就算嚴懲了這個百總,還有千千萬萬如同這個百總一樣的人出現。不從制度上,不從根源上下手,貪腐永遠都無法消失。
當天在紫荊關住了一夜,第二天繼續出發。
安新的馬車是四輪配雙馬,加上完整的鑲鐵車輪,軸承技術,行駛速度非常的快,能夠達到一小時二十多公里,一天能夠行進兩百多公里,這個速度已經是非常快的了。
車隊向著延安行駛,隨著逐漸接近延安,人煙越來越稀少,道路兩旁的白骨也越來越多,不時有體型肥碩的烏鴉在枝頭上鳴叫,聲音刺耳,如同勾魂的幽靈。
車隊的人馬沒有往日的活力,紛紛一臉警惕的望著周圍。
馬思遠拍馬靠近,有些擔憂道:「旅帥,去年的時候,延安周圍頻頻有反賊擄掠,其中最為活躍的乃是清澗書生趙四兒,他因為就學於石油寺,晝夜寫讀不倦,村民稱他為「點燈子。」去年他造反之後,經常率兵攻掠延安、漢城、宜君,洛川以及山西黃河沿岸州縣。」
李毅點點頭,道:「你率領騎兵左右散開,探查敵情。」
張思遠點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