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種情況,張大可連忙讓手下抬進來一個木箱,笑著道:「稍許薄禮,還望陸大人笑納。💛🐙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陸長風這才抬抬眼皮道:「此事震驚朝野,少不了嚴查。當初朱純明前來要回家丁馬三,為的就是殺人滅口。你卻派出兵丁協助,這要是被皇上知道,怕是要遭殃了。」
張大可聞言臉色一變,滿臉哀求的道:「陸大人,當時我是被朱純明矇騙了,不知道他勾結白蓮教餘孽,這,這,這怎麼牽連到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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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聞言冷聲道:「牽不牽連,這並非你我說的明白,乃是皇上的心意。」
雖然陸長風這般說,但是張大可卻是立刻反應過來。
要知道事情經過一直都是李毅和陸長風辦理,皇上知道的都是二人呈報的,當下立刻站起來,滿臉恭敬的向著李毅和陸長風跪地叩首道:「二位大人,此事真的與我沒有干係,還望二位大人證明我的清白。」
他笑著道:「陸大哥,朱純明當初假借成國公的威勢,張大人也是以為只是討要家丁,無奈之下這才出手。當初張大人與我一同看到朱純明轉移證據,就證明他並非朱純明的同黨,這也表示,張大人並無干係。」
張大可聽到李毅為他說話,頓時躬身道:「李大人說的對,說得對,我實在願望啊。」
陸長風聞言道:「你這聲冤枉倒是喊得輕巧。」
張大可原本輕鬆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不安的看著陸長風。
陸長風指著李毅道:「李大人乃是皇上的心腹,有他為你辯解,我倒是也不好追究。此事過後,你倒是要好好歇歇李大人。」
張大可聽了頓時激動的點頭道:「從今以後,我唯李大人馬首是瞻,聽候吩咐。」
李毅知道陸長風這是故意賣人情給自己,當下笑著道:「此事既然有了說話,我們就不談了。來,喝酒,喝酒。」
酒過三巡,三人之間氣氛更加融洽。
此事了結,陸長風就要返回京師。
他這次查獲了勛貴勾結反賊的大案,算是立下大功,回去之後很可能會升遷。
陸長風和李毅私交甚好,作為錦衣衛,他確實多次幫助李毅,不僅在當初太倉案中幫自己救下墨門等人,還多次提供幫助,為自己排憂解難。
相應的,李毅每年都會分給陸長風三千兩的分紅,這筆因為十分巨大,但是用來換取一個錦衣衛大員的幫助,還是十分值得的。
將陸長風送往官道上,兩人告別。
陸長風看著李毅,道:「子正,此次案件已經沒有遺漏,勛貴必然會被重重懲治,今後再也難掀起風浪。但是你也要多加小心,沒有勛貴的扶持,安新商會怕是要面臨很多的挑戰。」
李毅笑著道:「陸大哥不必擔心。安新商會並沒有一直依靠勛貴。」
看到陸長風好像並不了解,李毅解釋道:「雖然勛貴們幫忙打通商路,買通關節,但是安新商會在各府縣紮根之後,就積極與當地的地頭蛇聯繫,再加上家師還算有幾分顏面,自然能夠受得安寧。」
其實事實上,李毅當初前往保定府深處找到魏忠賢,讓他將關節交出,為的就是在勛貴倒台之後,讓安新商會重新獲得特權。
魏忠賢當時明白自己的想法,所以讓侯吉將一些地方上的關節交給了自己,而朝堂之上的關節,一些能夠左右大明朝政的關節,並沒有告訴自己。
而這些,才是李毅想要擴充勢力真正需要的東西。
陸長風並不知道魏忠賢的存在,如今全天下的人都以為魏忠賢死了,但是他們不明白的是,魏忠賢知曉狡兔三窟的到底,使了一招金蟬脫殼。
所以他真的是因為孫承宗的門生故吏幫忙,道:「這樣說來,你倒是還要多多留心。隨著時間流逝,孫老的影響力指揮越來越低。到時候你該如何是好,有沒有想過?」
李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接二連三的擴充自己的勢力,不斷的結交官員,利用干係擴充自己的實力。
他道:「以陸大哥看來,皇上什麼時候能夠讓我官復原職?」
陸長風微微一愣,搖頭道:「此事干係重大,短時間內怕是沒有結論。你要明白,雖然朝廷大臣們彈劾你驕縱枉上,品行不端,但是真正的罪名是何流賊有關聯,這件事要是不查個水落石出,就會一直被朝中大臣們死死的抓著,不讓你輕易的揭過。」
李毅聞言道:「此事陸大哥自然是明白的。墨門並非什麼企圖謀反的亂黨,他們皆是信一個義字,只是為了信義這才到處奔波忙碌,為大明修築抵禦東虜的城池,去往西北救濟難民。」
陸長風嘆口氣,道:「兄弟你也不是不明白。朝中大臣那一個不是說自己清廉奉公,可是真正查下來,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情況。他們尚且如此,墨門這些人自然是不能比他們還要高尚。而且墨門在災民中收信徒,擴大影響力,也對皇權產生了威脅。」
崇禎皇帝可不想要再看到一個「白蓮教」成長起來。
李毅道:「如此想來,此事倒是要拜託陸大哥幫忙了。」
陸長風點點頭道:「此事我自然幫你查探了,其中最為關節的人物就是楊鶴。」
「三邊總督楊鶴?」李毅疑問道。
陸長風點點頭道:「楊鶴此人為官清廉,素有忠君體國之心。而這次抓捕賊犯,搜集墨門勾結流賊的證據,都是由他一手經辦的。所以要是想要擺脫罪名,官復原職,就需要從楊鶴身上下手。」
李毅聞言道:「若是如此,我打算儘快前往西北,調查此事。」
陸長風道:「西北亂賊四起,你若是前去,自然要小心應對。並且你深得皇上器重,就算見到楊鶴也不必受他鉗制,一旦發生什麼變故,可以寫信給我。」
李毅頗為感動的點點頭。
送走陸長風,李毅心中也多有計較。
陸長風已經將事情說個明白,自己要是想要官復原職,就必須要洗脫墨門的罪名,而這件事的關鍵就在楊鶴身上。
如今登州的事情已經處理完,接下來只要讓安新商會派人前來接收就行了。
李毅也是時候返回安新。
安新經過上次的清洗之後,法制和嚴懲的觀念已經更加深入人心。
但是眼下安新的繁榮還存在許多的危險。
李毅這次去往登州算是解決了勛貴這個潛在的危險,但是眼下安新還有其他的危險存在,那就是魏忠賢。
只要魏忠賢在安新一日,李毅就不能放心,而眼下正是解決這一切的關鍵時候。
眼下魏忠賢手中有著三股力量,一股是身邊的護衛,一股是太行山的岳步凡和齊沙木,最後一股就是他手下掌握的情報組織。
要想解決魏忠賢,避免他反撲,就必須封住他的耳目,阻斷他的外援,這樣才能一擊得手,再無後患。
想著這些,李毅的眼神不由冷厲一些。
要想阻斷魏忠賢的耳目,那就必須要收服一個人,那就是掌控整個情報的徐才厚,他本事錦衣衛暗哨,後來被自己發現之後,就利用他手裡的情報網絡為安新提供便利,但是一直以來,徐才厚都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就連李毅都無法真正的信任他。
李毅想了想,讓朱齊龍召來徐才厚。
徐才厚走了進來,躬身道:「旅帥,你找我?」
李毅點點頭,道:「坐吧。」
徐才厚剛剛坐下,李毅就開口道:「這次登州的差事辦的不錯,最後能夠讓馬三變成痴呆,可見你手下解剖人體已經有了心得。」
想到那群解剖人體的怪才,徐才厚也不由打了個寒戰,連忙道:「都是一些旁門左道,算不得什麼。」
李毅笑著道:「我安新有功必賞,你這次差事做的不錯,功績和賞銀定然是少不了的。」
徐才厚聞言大喜,對於銀錢,他已經不是很在乎了,但安新功績關係到一系列安新的福利,如今很難獲取,也是十分珍貴。
李毅道:「聽說你已經娶了兩房姨太太,倒是年富力強啊。」
徐才厚微微一愣,笑著道:「如今安定許多,自然要傳宗接代不是。」
李毅聞言笑道:「這話說的在理。你如今已經有了兩個兒子,怕是在小學就讀?」
徐才厚點點頭,道:「都在上小學,成績還不錯,今後定然能夠在安新做些事情。」
李毅倒是有些驚訝,道:「我還以為你會讓他們繼承你的衣缽。」
徐才厚搖搖頭,道:「我這錦衣衛的暗哨,見得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只會髒了眼睛,那能夠讓他們也做。如今安新繁榮安定,各業興旺,今後他們能夠有所發展,我也就放心了。」
安新如今的發展方向有三個方向,一個是進入安新商會,一個是進入鐵旅,一個是成為工匠。
李毅沒有想到徐才厚居然希望孩子平安長大,不願他們接觸權勢這種東西。
他想了想,突然道:「既然這樣,看來你倒是樂得富足。」
徐才厚笑著道:「等到老了,真是想要當個富貴翁,子孫繞膝,也算是天倫之樂。」
李毅點點頭,道:「你若真是這樣想,自然會支持我吧。」
「支持?」徐才厚不明白李毅的意思。
李毅轉頭看著徐才厚,面無表情道:「安新如今繁榮,全賴皇上背後扶持,安新鄉民盡力,可是魏忠賢呆在這裡,終究是個隱患。」
徐才厚猛然一驚,他是魏忠賢的義子,李毅直接跟他說這種話,到底是信任,還是為了試探?
他身子微微顫抖,坐在那裡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毅眼神慢慢變得冷厲,道:「怎麼,你不願意?」
徐才厚喃喃道:「旅帥,義父他老人家並沒有什麼野心,只想著在安新安度晚年。我們,我們又何必……」
「你是想說,我何必趕盡殺絕?」
徐才厚連忙跪在地上,連聲道:「屬下不敢。」
李毅冷哼一聲,看著徐才厚道:「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如今怎麼這麼糊塗。要是我只想當個富貴翁,經營安新,九千歲想要安度晚年也是,可行的。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我銳意進取,已經入朝堂為官,上到皇上,下到下面的官吏,皆是注意著我的一舉一動。我謹小慎微,屢建奇功,還被朝臣們陷害,若是他們細心調查,必然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到時候魏忠賢行蹤被傳出去,我安身立命的聖眷也將消失,到那時候,安新何去何從,你可明白?」
徐才厚神情苦澀道:「到時候,自然是大軍壓境,將我等安新之人盡數斬盡殺絕。」
李毅見徐才厚這般說,微微鬆了口氣,走上前扶起他,道:「你明白就好。好好想想,到時候安新不復存在,你的兩個兒子,你的女人,他們都將陷入牢獄,被人欺凌。這一切都是我們好不容易親手締造的,為了一個魏忠賢,到底值不值得。」
徐才厚神情苦澀,抬頭看著李毅,道:「小恩公,你想要我怎麼做?」
李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我並不是想要你參與此事。你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要讓外面的消息傳進安新。」
徐才厚聞言瞪大眼睛看著李毅,道:「小恩公想要對岳步凡動手?」
李毅搖搖頭道:「岳步凡和齊沙木是天生的戰將,能力不錯,我並不想對他們動手。」
徐才厚聽了只能低頭應下。
送走了徐才厚,李四走了進來。
看著魁梧的李四進來,李毅臉上露出笑容,道:「進來坐吧。」
李四走進來,道:「石頭,營正已經安排妥當,若是岳步凡和齊沙木有異動,立刻一舉殲滅他們。」
李毅聞言點點頭,看著李四道:「轉眼之間,你也成為鐵旅的營輔,怎麼樣,可還習慣?」
李四聞言微微遲疑,欲言又止。
李毅笑著道:「在我面前還這樣,難道與我見外了?」
李四聽了笑著道:「見外怎麼可能。我想說的是,張三那小子跑去了蒙古,我聽說那裡經常打仗,死了很多人,我心裡擔心,也想要去蒙古。」
李毅聽了寬慰道:「張三帶著民營並非深入蒙古,而是在宣府北面的東陽鎮。當初我和林丹汗已經簽訂盟約,沒有他們騷擾,東陽鎮必然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你就放心好了。」
李四聽了點點頭,道:「旅帥既然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次抽調的兩百重甲步兵已經就緒,只要旅帥一聲令下,就能立刻包圍魏忠賢的莊園。」
李毅點點頭,道:「在局勢失控之後,才能走上這一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要平和的處置這件事。」
當天晚上,李毅去往魏忠賢的莊園。
魏忠賢莊園足有三百人,一百是奴僕,兩百是護衛,可見魏忠賢對於自己的安全是有多麼的重視。
李毅到達的時候,魏忠賢正在吸食富貴膏,看到李毅,長長的打了個哈欠,道:「子正,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李毅笑著道:「當初看公公身體難受,今日回來,想來看看公公身子骨好了沒有。」
魏忠賢點點頭,看了李毅一眼,道:「人老了,怕是沒有幾年好活了。」
李毅笑道:「九千歲長命百歲。」
魏忠賢冷冷一笑,道:「活到現在就被人嫌棄,若是活到一百歲,可不會被人給恨死?」
李毅臉色一變,聲音也冷了下來,道:「是徐才厚嗎?」
魏忠賢搖搖頭,道:「我那個義子,若是沒有牽念,自然是願意為了我肝腦塗地。你不要亂想,自從你上次來,我就知道了。」
李毅臉色一變,道:「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和其他人說過,九千歲怎麼知道的?」
魏忠賢哈哈大笑,道:「人人都認為李毅是高義之人,他們卻沒發現,其實隨著你權勢的增加,已經有了戾氣。」
李毅回過神來,苦笑道:「倒是魔怔了。」
魏忠賢吸了一口煙霧,道:「當初你想要找到我手裡的干係,我已經明白。我的存在,對於你,對於安新都是一個隱患,你不會再拖下去的。事實上,你忍耐這麼久沒有動手,我就已經十分詫異了。」
李毅拱手道:「公公看的明白,局勢如此,我也不能說所迫,公公只當我李毅是個惡人吧。」
魏忠賢搖搖頭道:「安新之中,誰都能成為惡人,獨獨你李毅不行。小小年紀掙出這樣大的家業,咱家也是十分佩服。如今離開皇宮,又在安新苟活兩年,倒是享受的差不多了。眼下身體痛苦,活著也是受罪,倒是不如死了乾淨。」
旁邊的侯吉哭著跪倒在地。
魏忠賢拿出兩封信,看著李毅道:「這兩封信是給岳步凡和徐才厚的。你告訴他們,我是被病痛折磨而死,你並沒有動手,侯吉可以作證。侯吉服侍了我後半輩子,也是個忠心不二的人,我手裡的情報人手都交給他打理了,你好生的待他。至於一些干係,我已經留給你,也就不留戀了。」
魏忠賢從懷裡拿出一包藥粉,侯吉在旁邊哭著,呈上來茶水。
喝盡杯中的毒藥,魏忠賢神情寧靜的看著李毅,微微閉上眼睛,好似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