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縣尊大人好強的興致。」一聲冷厲的話從黑暗中響起,李毅緩緩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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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蛇的成員飛速的從四面八方的房間走出來,被打昏的家丁、僕人、丫鬟等人皆是被拖到客廳,就連杜長峰也是被拖了過來。

  他們的動作簡潔有力,行動迅速明確,像是訓練有素的錦衣衛一般,將整個縣衙後院控制住了。

  李毅平靜地走進客堂,粘滿泥漿的鞋底肆意踐踏著乾淨的地毯,每走一步,坐在主位上的杜宇眼皮就會不由自主地跳動。

  「李毅,有什麼事嗎?」他端起一杯茶,神情凝重地問,握著懷柄的手卻微微有些顫抖。

  雖然剛才的場面太過震撼。可是從李毅的眼睛裡仍然可以看出他在微笑:「我覺得白天的事情還可以商議商議,所以就親自過來了。」

  這樣的回答顯然出乎意料之外,杜宇心神一震,有些不明白李毅到底是還是意思。

  殺人滅口,抑或繼續談判。

  杜宇是個喜歡享受的人,他泡的紅茶味道很好,但是李毅更喜歡他那種流暢典雅的動作,因為再爛的茶,只要配上高雅的姿態,就能賦予更多的價值。

  李毅倒了一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道了聲:「好茶。」

  杜宇皺緊眉頭,把目光從扼守住各個要害位置的毒蛇成員身上收回來,重新投注在細細喝茶的李毅身上:「現在,可以說說你真正的來意了吧?」

  李毅笑了笑,道:「我回去之後想了想你提出的條件,覺得它並不合理,所以我想重新和你談談。」

  杜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眼睛裡充滿著狠毒和陰森,他明白李毅此行的目的了。

  之前的談判結果,在杜宇看來是理所應當的,因為在他的心底,李毅只是一個流民出身的賤民,賤民向他這個進士妥協,不是很正常嗎?

  「你想怎麼樣呢?」內心的屈辱使得杜宇的神情有些猙獰,他死死的抓著椅子的扶手,皮肉不笑地說道:「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我也不是任人踩捏的軟貨。」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李毅揚了揚眉毛。他有些奇怪,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杜宇難道還有什麼底牌,就連保定大戶們都不是自己的對手。對方這種有恃無恐的倚仗,又是從何而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有機會繼續遵守之前的約定。但是那個女人,一定要給我。」杜宇看了一眼無路可逃的廳堂,目光轉向李毅,完全專心的談判。

  李毅靜靜地看了他很久:「如果,我說不呢?」

  話剛出口,杜宇笑了起來。

  「李毅,不管怎麼說你太年輕了,也太狂妄了。」杜宇搖著頭,嘆息著說道:「如果你覺得殺了我就可以一勞永逸了,那就大錯特錯,我不會畏懼你的武力,因為你要是敢想我痛下殺手,那就是向所有文官的挑釁,到時候無休止的圍剿和陰謀會讓你那可憐的安新變成人間地獄。別忘了,武力和銀子不是達成目的唯一途徑,如果你非要一味堅持下去,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說著,他緩緩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你都看不到的。」李毅語氣有些沉重的道。

  這些政客最善用的從來不是什么正直的手段,卑鄙猥瑣的陰謀伎倆才是他們生存下來的法寶。李毅可以輕而易舉碾死那些像螞蟻一樣的傢伙,卻逃不過針對自己設下的陰險陷阱。

  杜宇沒有智慧,但是他很聰明。

  他明白李毅的武力能夠讓他殺死一切的敵人,卻不得不接受被人威脅的現實。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我已經將你的事情寫成書信,讓我的心腹保存。只要我死了,三日之內,這些書信就會落入朝廷手裡,到時候不管你多麼厲害,在京營的圍剿下,安新都會變成人間煉獄。」杜宇輕飄飄的道,但是語氣卻令人不寒而慄。

  杜宇從寬大的袖袍里拿出來一封文書,遞給了李毅。

  李毅逐字逐句的看著,臉色越來越冷酷,在這封文書里,將安新鄉民寫成了企圖謀反的流寇,將自己寫成企圖攻占保定府、響應西北流寇的亂臣賊子,可以想像到,當朝廷得知京畿南大門有這股龐大的賊匪,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李毅懂得這個道理,朝廷那群貪生怕死的貪官也一定懂得。

  杜宇看著李毅的表情,露出了笑容,淡淡地說道:「我不希望看到你做出太過激烈的反應,所以回去吧。把銀子和女人給我送過來,我會讓你們繼續安寧的生活下去。」

  「你很貪心。」李毅盯著杜宇。

  「這只是一種維持彼此實力平衡的必要保障。我們,其實可以成為朋友。」杜宇臉上滿是假仁假義的微笑。

  「如果不想我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為,你就應該拿出足夠的誠意,上個月的銀子也要送過來給我。另外,作為今天無禮和囂張態度的補償,我覺得你應當儘快將那個叫做小玉的女子送過來,安撫我憂慮的心情,你知道的,人一旦情緒失控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看到李毅臉色難看,卻偏偏奈何不了自己,滿面譏諷的杜宇笑得全身都在顫抖。

  肆無忌憚的笑聲讓毒蛇的成員紛紛回過身看著李毅,敵人的興奮還有歡喜的喊叫對他們來說是屈辱和挑釁,他們在等待著李毅的指使。

  純淨如水的目光,飛快掃過視線里所有的人。黑色的眼眸和修直的眉毛,共同在李毅臉上形成一個很好看的微笑。

  

  他看著得意的杜宇,突然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伸出細長的手指折迭好紙張,然後一點一點的撕碎,知道變成細小的字片。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李毅臉上原本還溫和的笑容陡然變得冷酷和殘忍。

  震驚無比的杜宇正要作出反應,李毅的身影卻一陣模糊,從原地消失。瞪圓眼睛的杜宇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向後面逃竄卻驚恐無比的發現,自己的身體正被一股來自脖子上的捏力控制著,從地面被用力拎起。

  就在他拼命扭動著身子,想要從中掙脫出來的時候。一隻從正面襲來的巨大拳頭,狠狠的擊打在他的嘴巴上。

  「嘭」

  狂暴的撞擊力量把杜宇的牙齒砸得粉碎,脫落的牙齒混合著血水噴了出來,化成一團血霧,噴灑在他的身上,把乾淨的錦衣常服染成一片暗紅。

  杜宇就像是玩具一樣被李毅捏在掌中,因為巨大的疼痛,他的身體有節奏地抽搐著,望著李毅的雙眼圓瞪,目光中滿是恐懼。

  李毅漂亮的唇角流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將杜宇扔在了地上,看向了人群里的管家,這樣一個人應當是杜宇最忠心的僕人。

  「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封書信?」李毅露出殘忍的笑容,轉頭看著疼痛欲昏的杜宇。

  杜宇的臉上滿是痛苦,眼神卻像是充血般的通紅,死死的盯著李毅,滿是瘋狂。

  賤民,賤民,李毅這個賤民竟然傷害我。杜宇心裡大聲的嘶吼。

  李毅沒有理會杜宇的癲狂,伸展雙臂猛然發力,當著所有人的面,五指抓緊管家那柔軟的喉嚨,用力狠拽,喉管在強勁的力量面前像是豆腐一樣,被硬生生撕了下來,破損的動脈飛濺出來鮮紅的血水,如同噴泉。

  杜宇目瞪口呆地望著渾身是血的李毅,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口像嚨中幹得象是沙漠,而呼吸也變成一件無比奢侈的事。

  他終於明白,自己所謂的籌碼和優勢,在對方眼中根本就是玩具般的存在。這個年輕人與曾經遭遇的任何權貴和首領都不一樣。他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還有讓人心悸的陰狠、毒辣,還有殘忍。

  聲響讓一些醒來的僕人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悶。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把深鎖在人們內心的恐懼徹底釋放出來。

  僕人、丫鬟們驚恐的想要逃跑,但是在毒蛇毫不留情的砍殺下,被硬生生的逼了回來。一個個平均年齡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如同這個世上最冷血的毒蛇,雙眼漆黑的舉起手裡的武器,將這些製造噪音和麻煩的人變成冰冷的屍體。

  杜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走到了杜宇的面前。

  「我不喜歡被威脅的感覺。」他低著頭,以自上而下的俯視角度,意味深長地望著瑟瑟發抖的杜宇。

  「你,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安新的鄉民也要為我陪葬。」杜宇的臉白得可怕,恐懼讓他的聲音變成歇斯底里。

  「你還將書信交給了誰,把名單給我!」李毅微笑著把管家的屍體拉了過來,掏出了他懷裡的書信,這是杜宇的第一個棋子。

  「沒,沒有了。他……他是唯一有書信的。」戰戰兢兢的杜宇茫然地搖著頭,下意識地向後退縮,想要遠離面前這個惡鬼,但是牆壁阻斷了他這個想法。

  李毅冷冷地看著他,隨即看了蛇頭一眼。

  蛇頭會意地點了點頭,從厚重的披風下面伸出自己蒼白的雙手,雙手握著的兩把斷刃不斷的交差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其緩緩的走向杜宇的家眷,像覓食的毒蛇一樣,瞪著死魚般的眼睛,抓住兩個女人的衣領,粗暴的拖了出來。

  杜宇的呼吸徒然變得急促,被扔出來的兩名女人他都認識,一個是他的夫人,另一個則是他最寵愛的小妾。

  想要將這些人從僕人中分辨出來並不困難,因為她們身上穿的是珍貴的錦衣,她們的膚色明顯要圓潤很多,甚至可以說是肥胖。

  杜宇的家眷被拖到面前,綣曲著身子躺在地上。蛇頭的手很穩,匕首在他的手裡像是手術刀一樣,輕而易舉的劃破那白嫩的譬皮膚,挑斷了腳筋和手筋,就連嘴巴也被堵住了。

  省的那刺耳的慘叫影響他們的行動。

  李毅從杜宇面前慢慢走過,用冷漠的目光仔細地檢視著杜宇家眷身上的所有細節。他來回走了兩次,才轉過身,面對手足冰涼的杜宇,認真地問:「你還將書信交給了誰?」

  細細的汗珠從杜宇的額頭滲出,又順著臉頰順滑而落。他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根本無力做出反應。只能像哮喘病人那樣張開嘴,絕望地搖著頭。

  對於這種無聲的回答,李毅不置可否地膘了他一眼,走到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一個女人面前,接過蛇頭手裡的腰刀。

  把冰冷的刀鋒抵近女人顫抖的身體,李毅明顯能夠感覺到那因為恐懼而生出的顫抖和絕望,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享受半輩子錦衣玉食的婦人,李毅揮下了腰刀。

  「嚓……」

  刀切入血肉的聲音,立刻淹沒了所有的聲響。被刺中心臟的女人驚恐的瞪大眼睛,前傾著重重撲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音。

  「其它的書信在哪兒?」李毅張開左手五指,抓緊一個半跪在地上的嬌美小妾的頭髮,把滿面痛苦的她高高提至自己身前,看著杜宇低沉地問。

  「求求你,放了她,放了她。求求你……」杜宇仿佛瘋了一般,連滾帶爬的桌子下面撲了過來,苦苦哀求。

  「這不是我需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