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心頭一慌,那些人說的都是蒙古人的語言,他們聽來都一樣,無法辨別發下自己的敵人是哪一部的。
「不對,他們沒發現我們。」等了數息,叫喊聲不絕於耳,可沒有一個察哈爾人朝著自己奔馳,這讓這一支夜不收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那一隊察哈爾人的巡查探哨盯著那一個形單影隻的騎士而去。
「走,還是不走!」百戶心中糾結,他想要等上一等,等事態平息之後在離開此處,尋找陸繹。
可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他越是想要停留下來,那一個來歷不明的騎士越要往自己身邊來。
黑暗當中,不花罵罵咧咧的逃竄。
他完全沒想到出現這裡的巡查探哨是河套部的蒙古人,這些蒙古人別說小兵了,千夫長他都沒認全。
他自稱是不花,滿心歡喜的看著河套部的兄弟們用密集的箭雨歡迎自己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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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他摸著後背,刺痛感將他拉回現實。
一支骨箭插在他的後背上面。
逃命,死命的逃命,以至於一頭撞在黑漆漆的溝壑當中,與數十雙眼睛相對。
「不能等下去了,現在就上!」百戶長刀一橫,抵在不花脖子上面,叫喊道:「哥幾個都別傻愣著,他們十來人,殺了也就殺了,信使與小旗領著二十人先走,剩下的跟我殺蠻子!」
下一息,夜不收們也開始張弓搭箭,憑藉自己的眼力射出一輪箭矢之後,人人上馬,朝著西方奔去。
「你們是明軍?」不花驚慌失措,眼看這些人的裝束與征南軍有些迥異,忍不住問道。
「我們是哈密衛夜不收。」百戶一手按著不花,一手御馬,跑的飛快。
「那你不能抓俺,俺是跟陸繹說好,他自願放俺回去的。」不花一聽,感覺還有機會,強調道。
「聒噪。」百戶啪的一下,打在不花的臉頰上面,罵罵咧咧的瞥著不花:「我家侯爺的大名也是你這蠻子能夠直呼的?不想死的話,你最好老實一些。」
冷風呼呼,這一巴掌打的不花七葷八素。
放在往常這樣的百戶他一隻手就能捏死,可偏偏現在他已經半死不活,白天的兩處傷口好歹處理了一下,止了血。
可剛才背上中的箭矢到現在還未拔出,也沒有任何處理……
好在,征南軍的夜不收探查範圍極遠,即便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也不會歇息,仍舊在探查消息,以防敵人突襲。
當百戶等人出現在曠野當中,身後還有聞訊而來的察哈爾人追擊的時候。征南軍已經做好了作戰準備。
「來了七八十人。」為首的小旗叼著一根從積雪當中翻找出來的枯草,「呸」了一口:「幾十人也能被追著打,也不知道這些人什麼來歷。」
「現在還太遠,看不真切,得等放近了才能看的清楚了。」
「等?等什麼等?對面的蠻子早就被咱們教訓過了,若非萬不得已,他們會越過咱們劃定的界限,跟咱們幹上一架?」小旗面容如鐵,只是冷冷看著戰場上面互相追逐的雙方。
「甭管是他們追的是誰,都上去幫忙!是敵人,待會滅了,是友軍,咱們今夜還能回去睡個囫圇覺勒。」
小旗說完話,引起一陣鬨笑的同時,他翻身上馬,揮手道:「兄弟們,上!」
頓時,埋伏在被風處的五十征南軍斜斜的殺出,直撲那一支緊隨不花而來的察哈爾人。
「放!」相隔六七十步的時候,弓箭聲大作,一個照面便有七八人摔下戰馬。
而那一隊察哈爾人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會被明軍伏擊。頃刻間,便有一半的人勒馬,調轉馬頭,準備撤退。
可就是這樣一個空檔,區區六七十步的距離已經不再是天塹,被征南軍跨過。
馬刀劈砍在彎刀上面,火光在夜空當中不一閃而逝,慘叫聲卻久久縈繞在戰場上面,不曾消退。
夜戰,小規模的作戰,明軍的個人素質明顯強過這些臨時徵募而來的察哈爾人。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小旗就開始罵娘:「直娘賊,這幫灰孫子跑了一半,咱們五十號人,才殺了三十二個。」
一旁的軍士怒翻白眼,雖然斬獲不多,可在突襲之下,他們的損失更少。
當場陣亡的只有一個,負傷的七八人都可以再戰。
這樣的戰損比,在夜不收的交鋒當中也不多見。
「那些救下來的人呢?」罵罵咧咧之後,小旗恢復正常,開始那一支被察哈爾人追擊「朋友」。
「那些人驗明正身,是哈密明軍。」有人拱手稟告,臉色古怪:「他們從哈密奉命而來,去見侯爺去了……據說他們抓了不花。」
「不花?」小旗看著的兄弟憋笑的樣子,直接笑出聲了。
「他倒是跟我大明有緣,都已經兩擒一縱了。」
午夜夢回的時候,陸繹已經睡了下去。
連日的征戰下,除了值守的軍士,所有人都在吃飽喝足之後,進入夢鄉,恢復體力。
軍令如山,侯爺說了明日要進軍哈密城,那便是要去哈密城。甭管前面有多少察哈爾人擋路,他們都無懼。
與尋常軍士不一樣的是,在夜不收們在火把照耀下驗明身份,回到營寨之後,陸繹必須從睡夢當中醒來,親自處置這件事情。
誰讓不花居然又被抓回來了……
再度被捆成粽子的不花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不耐煩,而是頹廢。
險些死在盟友手中他還能辯解一番,說夜黑風高,並非他們本意。可再度落入明軍手中,他心中五味雜陳,知道是這些俘虜了自己的明軍救了自己的性命。
可偏偏他們是明軍!這還不如不救。
「鬆綁,先找醫官為不花大人診治一番,再送出營寨……」陸繹苦笑一聲,倒是沒想到這種情形下面,不花又回來了。
匆匆趕來的張楠倒是笑眯眯的替不花鬆綁,請來醫官噓寒問暖。
他本就是不贊成放掉不花的人,現在看到不花再度成為俘虜,他在憋笑。
處理完不花之後,陸繹才轉向那夜不收,拆開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