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喜事兒,天大的喜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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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拖長聲音,跪在李太后面前:「那,那平海侯獨自一人請見太后。」
「此言當真?」李太后聞言一喜,她素來清楚自己兒子跟平海侯陸繹關係莫逆。
陸繹是絕對不會背叛萬曆,而謀奉新君的人之一。
只是今日領兵入京一事,無論是哪朝那代都是大忌,陸繹這般做了,讓本就是宮人出身的李太后心中惴惴不安。
陸繹隻身求見,卻又叫她喜出望外,無暇猜想陸繹是何用意。
此刻朝堂不穩,陸繹反倒是成了的李太后眼中可以委以重任之人。
很快,陸繹到來。
他恭恭敬敬的行禮,拜見李太后:「微臣拜見太后。」
李太后目光不住落在陸繹身上,保持威儀道:「卿家快快平身,今日若非有愛卿救駕,這紫禁皇城,也要遭受亂兵波及。」
陸繹依舊恭敬:「微臣該死,無令便領軍入了京城之中。」
李太后聞言心中苦澀,此刻那是什麼論罪的時候,無論陸繹心中存摺何等想法,她都得寬容以待。
「卿家何罪之有?」她佯裝詫異,開口詢問:「卿家歸來,尚未歸家,便救了老朽與陛下,何來的罪過?」
陸繹在那裡苦笑連連,對大明面臨的問題更清楚了一分。
大明面對的敵人從來都不是來自於外部,而是來自於內部。
眼下的逼宮行為,便是某些人故意為之。
「臣有罪。」他固執己見:「功過不能相抵,還請太后責罰。」
他執意如此,倒不是有受虐傾向。而是藉此堵住文官的嘴巴,不然來日方長,總會有人提起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詰難於他。
「此事稍後再議。」李太后也是知曉輕重之人,並不著急問罪,反而寬慰起來陸繹。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城中鼓譟的軍士。」她深深地看了陸繹一眼,心裡的恐慌還未消退。
「太后放心。」
陸繹面色不改,依舊沉穩:「軍中鼓譟之士不過寥寥,余者不明是由,如今已經安分下來。」
「只是還請太后下令,重新擇選一人,前去安撫諸軍,好讓微臣避嫌。」
李太后聽到此處,總算將懸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來。
她長嘆了一口氣,京中無數人才俊傑,到頭來卻是陸繹一人可用,柳懋勛這等「賢臣」竟如酒囊飯袋一樣。
只是倉促之間,她心中無謀,說不出一個能夠彈壓兵眾之人。
原本陸繹是絕佳人選。
只可惜,他為了救駕,已經失去掌控諸軍的機會。
「此事交給五軍都督府處置即可。」李太后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將選擇權下放下去。
「此外便是,臣還請太后接管征南軍!」
陸繹此言一出,李太后再度愕然。
她早已失去作為皇太后的風度,對陸繹一系列的做法,頗感詫異。
她心知這時陸繹避嫌,卻仍舊忍不住驚嘆。
從入宮到現在,她只見旁人要權,卻不見陸繹這般將自己手中的權利拱手相讓。
而且還是如今大明軍中一等一的精銳,征南軍!
除了陸繹,誰能夠將這樣一支精銳拱手相讓?
「卿家,此事不可。」李太后短暫詫異之後,很快醒悟過來。
陸繹願意相讓這一隊人馬,可她不能要,甚至要藉助這一支兵馬穩住局勢。
「本宮嘗聞將帥有道,士卒方可戰。這征南軍乃是愛卿一手促成,南征北戰的勁旅,如今拱衛京師已經是大材小用。交給本宮,或是京師之中那些不知兵的庸才,只怕一年半載下來,征南軍也會籍籍無名。」
「……回稟太后,征南軍是外軍,並非內軍,與京師各路人馬並無瓜葛。」陸繹目光幽幽,坦言如今局勢紛雜,若是京中內軍再有變故,只怕局勢難以控制。
如今唯有這樣一支與京師並無瓜葛的外軍才能拱衛紫禁城。
她心如明鏡,擔心的也是軍隊。不然也不會對陸繹的到來是驚喜交加。
眼下陸繹的提議更是讓她心動,只是她素來不管事兒,一時間難以定論。
「報,太后娘娘,張大人並柳大人求見。」
「他們怎麼湊一塊去了?」
在宮闈當中,被稱作張大人的只有張居正一人,柳大人同樣只有柳懋勛一人。
只是無論是李太后還是陸繹都不明白這二人聯袂到來,是意外碰見,還是別有內因。
「首輔到來,必然是局勢穩定,此乃大幸。」
陸繹微微躬身,看也不看李太后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他明白,今天發生的事情誰都可能在推波助瀾,唯獨張居正此人不會。他是帝師,內閣首輔,獨攬超綱數年,身份何等尊貴。
至於柳懋勛,此人雖然不堪,身份卻不低。此刻求見,無法是換取一些顏面上的同情,免得追究起來,追究到他身上去。
為官之道便在如此,罪過大小倒是小事。只要能夠搶先一步將罪責推開,便能夠安然無恙。
至於方才他所言的誰都不能放進來,其實是妄言。
內閣亦或是六部的高官,誰敢阻攔其人入內,都可以視作大逆不道,阻塞內聽。
「宣。」
李太后這一次沒有猶豫太久,便宣其人入內。
「臣拜見太后娘娘。」
張居正恭敬,拜倒在地之後,得了宣才緩緩起身。
這一過程,他看也不看陸繹,將其當做空氣一般。
「奉茶,賜座張居正,平海侯陸繹。」
李太后總算想起自己忘了做的事情。
「臣叩謝太后。」
又是一番推辭,張居正方才道:「還請太后諭旨,清查五軍都督府。」
來了來了!
陸繹目光閃爍,早就知道的文官絕對會在這一刻再度對軍隊下手。
雖然他們不掌握軍令,但如今無論是兵部還是武舉,其實都是掌握在文官手中。武將,勛貴也是近些年來才在抬起了頭,一掃土木堡之變後的頹唐。
可陸繹看的真真切切,既得利益者的文官們,一面享受權利的增加,一面想要再度壓制武將勛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