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凱歌

  「殺!殺了他!」

  兩千人對陣一百人,幾乎頃刻間就將金吾衛的百戶部砍殺了一半,剩餘的看見自己的胞澤在眼前慘死,頓時也急了眼。

  「萬眾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與義兮,氣沖斗牛。

  主將親我兮,勝如父母。

  干犯軍法兮,身不自由。

  號令明兮,賞罰信。

  赴水火兮,敢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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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

  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

  就在安遠候柳懋勛抱著自己身死,也要阻攔亂軍沖入西城門一步;後宮內,李太后和陳太后決定冒著大不緯,準備干涉軍政時。

  宮外傳來了整齊的凱歌。

  「這歌……怎麼這麼耳熟?」柳懋勛一頓,臉色有些遲疑。

  而宮內,正跪在李太后與陳太后身前,忐忑不安的田義一怔,幾乎是脫口而出:「是陸繹!只有陸繹麾下的征南軍才會唱戚繼光的軍歌。」

  「他怎麼敢帶著征南軍踏足皇城?」

  田義說完就後悔了,尤其是他注意到李太后與她懷中的潞王看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善,他頓時懊惱不已,連忙改口道:「奴婢錯了,不該口呼平湖侯的名諱。」

  「是因為這個嗎?」李太后不置可否的橫了他一眼。

  倒是陳太后微微一笑,將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陛下還犯不著讓有功之來掩蓋污漬。」

  「是……」

  田義心中震動,沒想到繼李太后之後,就連陳太后也開始欣賞起陸繹來了。

  而與此同時,皇城西城門內外,伴隨著凱歌越來越近,那些府軍前衛的亂軍居然呆住了。

  「號令明兮,賞罰信。

  赴水火兮,敢遲留!

  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

  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

  「踏!踏!踏!」

  嘹亮的凱歌,整齊的踏步聲,皇城西城門內外聲音瞬間消失不見,寂靜的落針可聞。

  兩千餘亂軍不約而同的看向聲源處,定遠侯柳懋勛見狀,緊張的情緒終於放鬆,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緊接著他的心中有些幸災樂禍,陸繹居然敢帶兵進入皇城,事後就算有功,恐怕陛下與太后也不會容他了!

  天家從來就是這般無情,畢竟這次過去後,沒有人敢保證下次帶兵進入皇城的會不會是陸繹!

  當年五代十國的後周太祖郭威如何?還不是後漢的小皇帝所忌憚,再上演了兩次「羊來了」的鬧劇後,最終下令屠殺了郭威滿門……

  不過當第一排斜持長刀的征南軍出現在視角里時,柳懋勛看見他們一身風塵僕僕,就算厚臉皮的他,也不禁慚愧不已。

  換做是他,可帶不出這樣軍容整齊,甚至沒有怨言的強軍。

  要知道這是一支常勝之師,從海上凱旋時,應該受到萬民百官的夾道歡迎,可現在卻因為京師內軍中的叛亂,而第一時間進城鎮壓。

  「是平湖侯!」

  「啊,是錦衣衛的陸大人。」

  府軍前衛一陣驚呼,看見臉上被曬得黝黑陸繹,正騎著疲憊的「踏雪尋梅」目光清冷的走來時,不禁紛紛低下頭。

  這是當時名將的威懾,沒人敢輕易對視。

  「告訴本候,是何人指使你們謀逆!」

  怎麼回事?陸繹瘋了嗎?

  柳懋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瞳孔不由睜大,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望向陸繹。

  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安撫,而不是進一步逼迫啊!

  好不容易穩定的局勢,就不怕逼迫的他們殊死搏鬥嗎……

  陸繹沒打算解釋,而是眯眼說道:「現在將竄動之人推出來,本候可以請示陛下與太后,只誅首惡!」

  「嘩啦!」

  伴隨著陸繹華英的落下,蔣生與馬永貞同時舉刀,第一排的征南軍將士頓時舉起鐵盾與長刀,其次是火統,於長弓長槍。

  與對峙異族不同,眼前的府軍前衛乃是大明的精銳,是他們的胞澤!

  可征南軍將士沒有任何猶豫就將武器對準了他們,這就是一支強軍該有的水準!

  蔣生與馬永貞緊握長刀的右手攥出了汗液,他們目光在陸繹右手與對面仍然呆滯的府軍前衛來回飄忽,只要陸繹揮下手來,他們就會第一時間下令開槍齊射!

  府軍前衛的將士頓時慌了,雖然同屬上直親軍衛的一員,可京師之中誰不知道,征南軍的水準足以以一當五,更別說現在征南軍人數遠在他們之上,他們這些人連給對方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衝上去恐怕連人都碰不到,就要死在了火統與長弓之下!

  只不過即便如此,他們對於陸繹的提議還是有些無動於衷。

  因為他們確實沒有人煽動,只是仇恨積蓄使然。

  「本候數三聲,三聲之下……」

  「三聲之下你們快點跪下,不然以謀逆罪株連九族!」

  陸繹的話還未說完,從後面跑來的馬博,擦著冷汗打斷了陸繹的話語,順帶著補充喊道。

  陸繹微微皺眉,不爽的看了馬博一眼,卻沒有制止。

  陸繹知道馬博是在給他台階下,畢竟他帶兵進入皇城鎮壓亂軍雖然合乎情理,可終究會成為有心人攻訐他的理由,如果再隨意越過皇權去決定府軍前衛身死的話,那就真的不可在挽回,縱使萬曆事後不說,也不惱怒,也會讓他心中升起結締。

  罷了,這樣也好。陸繹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清冷掃視而去。

  伴隨著陸繹與馬博話語的落下,入目之處,府軍前衛的將士連忙丟棄了手中的兵器,然後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

  柳懋勛終於鬆了口氣,目視著陸繹迎面走來。

  「安遠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面對陸繹的質問,柳懋勛悻悻的笑了笑,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管是府軍前衛是真的想要衝擊皇宮,又或者確實是只想殺掉自己,這解釋的話都不能由他的口中說出。

  陸繹橫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回頭對蔣生等人說道:「本候現在入宮一趟,你們繼續看住這些人,只要沒有陛下與太后的聖旨,誰都不許放進來。」

  陸繹說完,便獨自從西城門進過,朝著宮闈深處走去。

  這是去了解情況,也是前去請罪。

  至少獨自一人進去,不會觸動天家一直緊繃的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