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博此話一出,高台之下的萊州右衛的軍兵們瞬間喧譁起來。
對於馬博的話,沒有人會懷疑其真實性,因為萊州右衛指揮使吳光宇的反叛,整個萊州右衛必將得到清洗以及大換血,這也給他們這些只有百戶、總旗的底層小官帶來了機會。
畢竟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不是萊州缺糧,他們其中有些人也不會選擇當兵吃卯糧。
但既然已經進入了軍伍之中,他們自然希望能夠爬的更高。
這無關權利,而是人心使然。
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的頭上有人騎著拉屎拉尿,正所謂不想當將軍的將士不是好士兵,也正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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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昭來到馬永貞的身旁,擠眉弄眼道:「我說馬哥,這監軍是越來越腹黑了,你確定當初他來到咱們征南軍時,是一個沉著冷靜,讓大人覺得新奇的另類宦官嗎?我咋感覺跟宮裡的太監沒什麼兩樣。」
「你見過幾個宮裡的太監?」馬永貞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話你小心點說,別讓周圍的兄弟聽過去了,要是他們偷偷打小報告,監軍非給你穿小鞋不可?」
這時馬博正好喊完話朝著陸繹這邊走來,聞言頓時氣惱道:「馬永貞,咱們同為本家,可不帶你這般在後邊編排人的,咱家什麼時候給你們穿小鞋了?」
得,這貨就聽見了後半句。馬永貞有些哭笑不得,都忘記了反駁馬博誰和他是本家了。
你一個宦官我一個正常人!你是在咒我也變成太監呢?
馬永貞看向曹文昭,示意他解釋解釋,可誰知道曹文昭縮了縮脖子退了回去,馬永貞頓時一驚,餘光一瞥,發現陸繹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後,頓時抱拳請罪道:「大人恕罪,下官孟浪了。」
「現在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陸繹不咸不淡的點醒了他一句,隨後直言道:「傳令下去,當即封鎖石繼皋等一眾萊州官吏,還有掖縣附郭縣衙,讓他們統統不許出入,誰要是敢違令直接扣押。」
「是,大人!」
馬永貞大聲應道,隨後轉身帶著一半征南軍將士前去安排,馬博皺了皺眉頭,小聲提醒道:「陸大人,此事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陸繹微微搖頭,肅然道:「再等下去,百姓就要餓殍滿地了。」
「陸大人當真是這樣說的?」
石繼皋穿著便服被堵在了掖縣縣衙之內,平靜的問道。
在他身旁,則是萊州的一干府城官吏,以及掖縣縣令、主簿還有六房司吏。
萊州只有一個附郭縣,所以封鎖一個縣衙就足夠了。
面對石繼皋的詢問,楊鳴餘光看向了一旁被隨意丟在角落之中的細軟,冷聲道:「卑職奉陸大人之命,你以為再和你開玩笑嘛?誰要是敢違令,一律拿下!更有甚至直接殺無赦!」
石繼皋氣得渾身發抖,一方面是覺得陸繹有些無法無天,拿著雞毛當令箭,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居然直接干涉地方官吏去留了!
另一方面是覺得楊鳴大膽,明明只是一個百戶官,居然敢呵斥他一個朝廷正四品的府台!
想到這,石繼皋越想越氣,直接生硬道:「楊百戶,我要見你們的陸大人!本官乃是大明萊州知府,陸大人扣押本官,本官並無怨言,但他不能將萊州府上下的所有官吏一併扣押。」
石繼皋此言一出,瞬間得到了周圍大小官吏感激的目光。
這才是有擔當的上司,誰不願意有這種護犢子,又能挺身而出主動攬過事情的上峰呢?
楊鳴見這貨賊心不死的居然還在收買手下官吏,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角落上的細軟,當即就有幾名親兵上前走了過去。
石繼皋見狀,身體差點癱在遞上。
這貨是怎麼發現的?
想到這,石繼皋不甘心的一邊顫慄一邊後退道:「本官要見陛下!要控訴你們錦衣衛無端陷害朝廷正四品的官員!」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楊鳴冷冰冰的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抓住石繼皋四品文官官服的衣襟,將其提了起來,喝道:「我家大人殺了你,你都是罪有應得,知道嗎?」
石繼皋怎麼可能不明白?他就是在拖延時間,想要找機會開溜,可誰知道楊鳴絲毫不給他機會。
面對那位對外對內都凶名赫赫的陸繹,石繼皋只覺得下身有一股暖流滴下。
楊鳴皺了皺眉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餘光看見石繼皋已經濕透了的官服下擺,頓時一臉嫌棄的將其仍在地上,咒罵道:「媽的,還是四品文官,膽量還沒三歲小兒大!」
三歲小兒懂個屁的害怕!
一眾萊州府衙官吏面露死灰,而掖縣的縣令主簿更是惴惴不安起來……
「大人,整個萊州的官吏簡直是醜陋不堪,令人厭惡至極,咱們這邊才堪堪清點官吏的人數,看看有無逃脫,另一邊掖縣縣衙的主簿就開始檢舉,說府衙的通判上任不足一年,就已經受賄至少五千兩……」
陸繹看著城門處的百姓發現進出都要嚴明戶籍身份,對此有些哀聲怨道,隨即說道:「把那些試圖『棄暗投明』的官吏全都拉過來,讓他們認人,只要表現的好,其罪雖然不能赦免,但是家眷可以減輕罪責,這個主本官還是能做的。」
有錦衣衛的校尉領命去了,馬博見陸繹有些無所事事,不禁皺眉道:「陸大人,我們不進去嗎?」
「先不著急,本官估摸著時間,應該快來了。」
「誰呀?」馬博有些納悶,這等事情陸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自己,那就一定不是軍方或者武勛之人。
可文官又因為山東臨近曲阜,是孔聖人的老家,更不會無端跑過來。
要是牽連出後者的子孫,那非得讓天下文人戳脊梁骨戳死不可!
要知道武人只是殺人,可文人卻是筆桿子誅心。
他們雖然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可一筆一划記載在史書上,是非曲折都會顛倒黑白,讓你遺臭萬年。
或許對於陸繹這等武人無效,但是對於文官卻是致命的。
現在自詡清流的文官那個不是妄想著青史留名?
當然,是留好名,而不是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