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寒風素素,即便是晉王府中也是一片蕭瑟,此時的朱慎游正窩在暖閣中閉目,身旁正有幾名侍妾替他按揉著渾身上下。
如果不是是急不得,朱慎游或許會選擇「翻身上馬,大殺四方」也說不定。
但此時的朱慎游卻沒有半分慾火,就像是一隻西遊話本之中,面對女兒國的唐僧一般,無動於衷。
「那陸繹果真對你視而不見?」朱慎游突然開口說道,幾名侍妾連忙垂眸告退,只餘下與他對坐的一名面紗少女。
「王爺。」少女紅唇輕啟,幽幽道:「將希望寄托在一位柔弱的女子身上,可不是君子所為。」
「是嗎?你這坑人無數的明教少主,還算柔弱的女子?」朱慎游目光兇狠的看著閣外,心中的鬱結就如這寒冬一般,冷徹無比。
「王爺現在提這件事,是不是不耐煩了?」少女絲毫不懼地方的兇狠,而是反問道:「當初您上位時需要我教的幫助,我教可是從未推脫過,可如今您已經成功晉升為晉王,卻直接拋棄了我等,這筆帳可是在教內的諸多長老心中,明確的記載著。」
「就怕那一天突然爆發,王爺與我們兩敗俱傷也說不定。」
「你是在威脅本王嗎?」朱慎游晉升晉王不足一年,但威勢卻日漸壯大,一板一眼之下,那股威壓讓少女屏住了呼吸,差點窒息。
可即便是這樣,少女也仍不屈服,而是漲紅著光滑的鎖脖,硬著頭皮說道:「小女子只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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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慎游不言,繼續死死的盯著少女,直至蔡公公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後,他這才將目光移向別處,這才冷傲道:「本王是無可奈何你們,但只要本王將你們的存在透露給陸繹,嘿。」
少女面色一僵,可隨後立馬恢復過來,不咸不淡的說道:「小女子相信晉王沒有這麼蠢,會做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牙尖嘴利……」朱慎游見在少女面前討不到好,頓時鬱悶的嘀咕了一句,將目光看向氣喘吁吁的蔡公公,沒好氣道:「大伴,怎麼了?」
「王爺不好了!那陸繹帶人去往了『小殿山』?」
「大冬天的去『小殿山』干……」
朱慎游好似想起了什麼,猛然站起,一腳踹飛了身前的案桌,怒不可竭道:「這個王八蛋!這個王八蛋去那裡做什麼?」
就連被稱為明教少主的少女,美眸中也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所謂的小殿山占地七萬兩千畝,是歷代晉王嫡脈的墓葬群。
儘管朱慎游很不想承認朱新椣嫡系的身份,但對方確實當了足足二十多年的晉王,自己殺他已經違背了倫理,本就十分心虛,要是讓世人知曉自己從中阻攔朱新進入晉王一脈祖墳的話,那事情就有暴露的風險。
於是朱慎游只能忍著噁心之意,將朱新厚葬在了小殿山以北的新王墓之中。
作為王陵,自然有守陵的千戶所負責守護,但因為王陵實在是太大,再加上新陵墓刻意被朱慎游遺忘,以至於守陵上一代晉王新墓的盡然只是一個總旗部。
「本官陸繹,奉命前來拜祭一番老晉王墓。」
「奉命」這一詞很有講究,因為陸繹沒有明說,所以這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守陵將士下意識的以為,陸繹是奉皇命前來。
畢竟能夠調動陸繹這位錦衣衛都指揮使的,除了皇帝與太后之外,恐怕連當朝首輔都調動不了。
見總旗官傻愣在原地,曹文昭便靈機一動,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價值十兩的銀錠遞了過去,守陵的總旗官當即反應過來,興奮的喊道:「弟兄們,快來拜見當朝侯爺……」
你特麼的!曹文昭臉當即綠了半分,下意識的就想要拔刀砍死眼前這位貪得無厭的狗東西。
老子給你銀子就是想要你閉嘴,不是讓你招蜂引蝶吸引一群過來。
一旁的馬永貞見狀,連忙拉扯住暴怒的曹文昭,解釋道:「行了行了,這些就不用給銀兩了,隨意扔點銅錢就算了。」
「見過侯爺!」
「見過陸大人。」
三十幾名衣衫襤褸,守護王陵的將士沖了出來,他們紅著眼,朝著陸繹行禮。
這模樣與乞討的乞丐並無二樣,這也是我大明的將士啊!
陸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於是看向曹文昭說道:「多給些錢糧,讓弟兄們飽腹幾頓。」
「多謝陸大人!」
一時間,那些守陵將士面帶感激的謝道,總旗官更是一臉唏噓道:「陸大人,非是我們無恥,實在是餓怕了呀。兄弟們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看見這麼多錢了。」
「原本三天一送的錢糧,現在已經變成了十五天一送……」
陸繹一陣默然,他回身從喚來一名小廝,讓其帶好祭奠的貢品,隨同他一同入內:「那本官先辦要事,稍後再聊。」
「陸大人您忙,要不要屬下帶人幫忙?」
總旗官見陸繹居然只準備兩人進入墓前宮的墓碑祭拜,眉宇忍不住直跳。
心說您也不怕有陰魂不良之物作祟?
可他轉念一想,眼前的這位爺可是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還有什麼鬼怪之物懼怕的?對方怕他還差不多。
果不其然,面對總旗官的殷勤,陸繹斷然拒絕道:「這乃是老晉王長眠之所,太多人進去會心不誠的,本官只需要一名家丁幫本官提著貢品就行,餘下都留在外面吧。」
說完,便徑直朝著陵墓地下一層,擺放老晉王身前往事的墓碑走去。
甬道昏暗無比,直至陸繹與那名小廝徹底融入了黑暗,看不見背影后,總旗官這才心有餘悸的收回視線,這要是放在平日裡,他可不敢一個人肚子下去,即便是大白天。
想到這,他餘光瞥見一眾手下直愣愣的看著昏暗的甬道,忍不住喝罵道:「『小殿山』的野味都快被我們打完了,趕緊帶著錢糧買點熟食回來,快點打打牙祭。」
總旗官此話一出,當即就有一多半願意跑腿,他心中十分瞭然他們的秉性,知道他們是準備在路上偷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