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旗官心中忍不住痛罵,臉上卻還是得擠出幾點笑容看向馬永貞、曹文昭等人,訕笑道:「讓幾位大人見笑了。」
曹文昭不言不語,倒是馬永貞避免尷尬,坐在一旁的樹墩上和總旗官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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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陵千戶所世世代代都要看守王陵,可當真是辛苦。」
「這位大人,誰說不是呢。」總旗官唉聲嘆氣,要是有選擇,誰願意給別人看門?更何況是一個死人!
「嗚……嗚。」
突然,一道像是淒涼的風聲,又像是女人低聲抽泣的聲音傳來。
總旗官與馬永貞同時一怔,四處打量了一番,前者更是一臉尷尬的說道:「大人,剛剛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你也聽見了?似乎是女聲……」
「我們自己都養不活了,更不可能養軍妓,還望大人明鑑。」總旗官連忙解釋道,要知道在大明,私養軍妓可是重罪,更被說身處於王陵這般莊肅之地:「而且青天白日的,應該沒有那個附近的村民這般大膽,跑到這裡來……」
這話雖然看著很滑稽,但是卻並不是沒有。
有些村民為了背著偷情,或許會選擇這種在夜晚沒有人打擾的地方。
「那會是誰呢?」馬永貞嘴角抽抽,反問道。
這下把總旗官給難住了,他訕訕道:「會不會是我們聽錯了?就只是單純的風聲罷了?」
「兩個人都聽錯了嗎?」馬永貞似笑非笑說道。
仿佛是為了替馬永貞的話背書,一道女聲再次傳來:
「王……近前細端詳……上面寫著……」
這個女聲比剛才還大,而且還很清晰,最關鍵是這一次更是一字一句的說出了話來。
只是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再唱戲?
馬永貞與總旗官騰的一身站起,繞著這片王墓開始搜查起來。
「沒人!」
「本官這邊也沒人!」
總旗官與馬永貞心中頓時一突,腦袋機械般看向了老晉王墓內部。
「殺父殺母良心喪,欺君王藐皇上,悔教太祖覓封王……」
總旗官與馬永貞這一次聽得真切,前者更是整個人猶如遭受了雷擊,身軀抖個不停的驚恐道:「這……這是老王妃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王墓之中怎麼傳來了老王妃的聲音?」
總旗官又怎麼可能見過老王妃,這只不過是讓他誤以為的聲音罷了。
畢竟老晉王墓中與其陪葬的,自然就是老王妃。
「不好!大人還在裡面!」
就在眾人被眼前所發生的場景驚呆的時候,唯有曹文昭響起了什麼,拔刀喝道:「快,隨本官一同進去救大人。」
眾錦衣衛假扮的家丁聞言,也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作勢要衝進去。
總旗官瞬間被打回了現實,他臉色慘白的攔住了他們,苦苦哀求道:「不可,這位大人不可啊!這裡乃是王陵,擅自帶兵闖入,你我都難逃干係!」
曹文昭怒目一張,見總旗官居然敢阻止自己,當即就要拔刀看向對方……
「住手!文昭你要做什麼?」
也就在這時,陸繹的聲音從王墓內傳來,緊接著便見陸繹臉色蒼白的帶著同樣惶惶不安的家丁跑了出來,朝著曹文昭喝了一句,隨後又道:
「真是駭人聽聞,青天白日老晉王墓中竟然傳出來了女聲,差點嚇死本官!」
連你這位南征北戰殺人無數的凶神都不懼的鬼祟,這究竟是有多大的冤情啊?
總旗官想到了剛剛女聲鬼祟所說的話語,腦中忍不住亂想起來,嘴裡苦澀道:「陸大人,這事您看……」
「本官自然不會聲張,畢竟此事太過於駭然,說出去可能都沒有人信。」陸繹義正言辭的說道。
這時馬永貞也補了一句:「與其擔心我家大人會不會和晉王作對,還不如擔心擔心你的手下……」
總旗官渾身一震,連忙目露凶光的掃視一圈,冷聲道:「聽見了嗎,今日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去,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手下的將士連忙點頭,他們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陸繹見狀微微點頭,帶著手下的人走了。
半途中,陸繹叫來剛才隨自己一同進入王墓之中的小廝,掏出一張價值百兩的會票,說道:「這件事從此以往就爛在你的肚子裡,你想留在山西繼續唱戲也罷,離開山西也行,反正我不希望今日之事有第二個人知道,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這名小廝面紅齒白,長得十分秀氣,他接過會票之後,連忙謝恩道:「小子謝過大人,從此以往,小子保證不會再出現大人面前……」
望著這名自己從戲班中請來的「青衣」消失在視線之中,李響忍不住湊到陸繹的面前,小聲說道:「大人,您就這般放心他嗎?」
「以晉王在太原的勢力,想要查出此人的下落,簡直不要太容易。」
李響說著,還用右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陸繹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本官可不是梟雄,沒必要牽連一個無辜之人。」
「再說了這種事情本官還巴不得鬧得沸沸揚揚,好狠狠的給朱慎游一巴掌,將他按在遺臭萬年的史書之上。」
李響有些愕然,也有些欣慰。
跟著一位護犢子,卻又不會卸磨殺驢的主,是他們所有人的榮幸。
試想一下他們的陸大人換做劉守有那個夯貨……李響微微搖頭,連忙驅散了這不切實際的臆想。
劉守有怎配和陸大人相比?他連給陸大人提鞋都不配……
「喂喂,我說你們今早聽說過沒有?」
「什麼事?」
「這太原又有什麼新鮮事了嗎?」
太原府城街坊的一家麵館中,裡面沸沸揚揚的擠著至少二十來人,其中一名老熟客引爆了一場話題。
「我聽說,那位錦衣衛陸大人今早跑到『小殿山』去了!」
「『小殿山』?那不是晉王爺一脈的陵墓嗎?距離臘八也還有一個半月呢!」
「那位陸大人又不是王府之人,幹嘛要等到臘八前去祭祖?」
「哦,這說的也是。」
「那他是何用意?哎,別賣關子啊!」
有人不滿那位熟客賣關子,於是鬧哄哄的吵鬧起來。
麵館的掌柜嘴角抽抽的,恨得立即關門才好。
沒事議論這些,是怕錦衣衛的探子耳目不靈,還是王府的密探沒有隱藏在角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