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藩王

  翌日清晨,陸繹洗漱完畢,吃過早飯之後,昨夜歸來的李響便神情亢奮的奉上了晉王府的王殿地圖。

  像這種機密之物,恐怕也只有錦衣衛能夠輕鬆搞到。

  畢竟要是被心懷不軌之人弄到了手,那整座晉王府就會像是一隻嬌羞的美女,徹底的裸露在了別人的眼前。

  「大人,您看晉王府夜闌閣旁的這座小院……」

  「我們錦衣衛的探子從進出王府的採買之人口中得知,這座小院外有沒日沒夜都有十名侍衛緊張看守,除去送衣送食,以及倒夜桶之外,再也沒有外人進出。」

  「卑職根據線索推測,很有可能這座小院就是晉王朱慎游的兄長,上一任晉王的私生子朱慎境的關押之所。」

  「朱慎境?對此你有幾分把握?」陸繹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

  對付文臣武將,錦衣衛自然不需要和對方客氣,直接出手定當無往不利。

  可對於朱氏皇家子孫,尤其是堂堂藩王,冒然出手恐怕會被對方反打一耙,這樣只會得不償失。

  「八成把握。」李響抱拳道:「卑職敢以性命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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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王府上下,只有這一處極為可疑。」

  陸繹微微頷首,下意識的分析道:「這朱慎游已經弒父弒母,恐怕因為心結所在,還不想再惹上弒兄的因果吧。」

  「應該沒有這麼簡單……」馬永貞持否定意見,正所謂虱子多了債不愁,這朱慎游都已經先後幹掉了老王妃與老晉王,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一名只存在於王府宗卷,不敢現於時間的私生子兄長,實在是太容易了。

  「想那麼多做什麼,依下官之見,大人,咱們乾脆直接衝進王府,當著晉王朱慎游的面光明正大的帶走這位朱慎境。」曹文昭膽大的說道:「這樣才可以一消他派賊人圍堵我們的鬱氣!」

  陸繹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的嘀咕道:「這樣也不是不行,但是本官總覺得還是不解氣。」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寂靜。

  尤其是馬永貞更是哭笑不得起來,他原本以為曹文昭的主意就已經夠荒誕,沒想到陸繹還不滿足。

  「這樣李響,你派人在太原城找一位……」……

  大明的分封制算是開了歷史的倒車,與先秦的郡縣制甚至和大漢的分封制有著不同的區別。

  這種區別最直觀的表現,那就是大漢有「推恩令」,而大明沒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出身低微,太怕自己的子孫後代挨餓重蹈自己覆轍,於是洪武十一年就分封了秦王、晉王、燕王、周王、楚王、齊王、魯王、蜀王、湘王、代王、肅王、遼王、慶王、寧王、岷王、谷王、韓王、藩王、安王、唐王、郢王、伊王、靖江王,等二十三位藩王!洪武十八年又補了三位,攏共有足足二十六位。

  更別提單單晉藩王一脈還有高平王、平陽王、慶成王、寧化王、永和王、廣昌王、交城王、陽曲王、西河王、方山王、臨泉王、雲丘王、寧河王、徐溝王、河東王、太谷王、義寧王、河中王、襄陰王、新化王、安溪王、靖安王、旌德王、滎澤王等大大小小諸多支系。

  而後來的郡王雖然沒有封地,但他們的子孫後代無一不是鎮國將軍、輔國將軍。

  而與前漢另一個不同的地方也隨之出現,那就是朱家子孫再窮再苦,也不會出現平民,而是所謂的鎮國、輔國將軍的子孫後代,最次也是同樣的封號。

  一開始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想法是好的,想將皇子戍邊,讓他們御守國門,成為真正的「皇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但很可惜,千算萬算沒算到他的孫子消藩過急,讓成祖永樂皇帝靖難成功。

  而成祖靖難成功,深怕後人也向他學習,於是想方設法繼續消藩,先是消除各地藩王的軍權,然後又設定一系列防止他們獲得實權的途徑。

  以至於乾脆成了民間所流傳的「朱家藩王當豬養」的戲稱。

  可這種戲稱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經過兩百年的發展,各地的藩王雖然沒有增加,可他們的子孫後代分支旁支卻無窮無盡的增加。

  而給予他們的俸祿,則是取之於民脂民膏。

  整整萬曆三年的賦稅,至少有五分之二耗費在了這些不事生產的藩王子孫身上,這還不包括他們各自封地上的一半稅收……

  是夜,陸繹站在德來客棧的三樓窗邊,登高跳遠般看見了王府最高的也是建材最奢侈的聽雨樓後,久久不願說話。

  直到他聽見房間內的開門聲,以及腳步聲後,這才幽幽的說道:「這兩百年來的藩王一系,就是覆蓋在大明這隻猛虎身上的浮腫,如果再不清理,這隻猛虎遲早會被他們給拖累致死。」

  這話不可謂不犯忌,但陸繹卻能說,也敢說。

  而且從萬曆小胖子與李太后的舉措來看,後者們說不定也是有這樣的想法。

  歷史上的諸多王朝除了弱晉與弱宋是因為外敵的入侵,兩度覆滅外,哪個王朝不是毀於內部?

  尤其是前漢!更是被諸多史家感慨先秦時,「國恆以弱滅,獨漢已強亡。」

  可陸繹卻不覺得萬一哪天大明要是即將傾覆,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馬永貞無奈道:「大人,這終究還是天家家事……」

  言下之意,人家的家事我們要是參與進去,不管是為國好還是為國壞,對方都不會領情的。

  「沒事,慢慢來吧,當務之急還是先給晉王一脈沉痛打擊才是……」陸繹颯然一笑,時雖然不待我,但也得徐徐圖之,切不可操之過急:「讓李響找的人找到沒有?」

  「回大人,找到了。」馬永貞臉色古怪,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當真要這般做嗎?」

  「他都不要臉了,本官幹嘛要替他遮羞?」

  「就這樣做。」

  次日一大早,陸繹就穿著一身錦衣大氅,身後帶著陸安北、陸安南兩位家丁,以及同樣身著家丁打扮的錦衣校尉,宛如紈絝過市一般,浩浩蕩蕩的朝著「小殿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