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常規的檢查著戰場,聽聞陸繹居然派運送輜重的農夫先運送走傷員,許標忍不住問道:「大人,鍾辰飛所部還有可能被圍,咱們要不要回去調動大軍前來?」
言下之意,許標還是覺得他們這不足六百人的兵力在安南境內遊蕩,實在是太過於冒險了。
「呵呵,還記得那李響是如何稟報的嗎?豪族叛軍能戰之數不過五千,你覺得剛才埋伏我部的豪族叛軍人數幾何?」陸繹反問道。
許標沉吟了片刻,不確定道:「大概三四千之數吧。」
陸繹有自嘲道:「呵呵,三四千之數進攻我部這一個千戶所都損失慘重,那剩餘的兵力能夠對抗辰飛的兩個千戶所嗎?「
許標忍不住微微皺眉道:「我部可是有著一個火器營還有神機營的一個司,就這樣擊退敵軍都戰死了四百之數,辰飛的兩個千戶所可都是騎兵,連長槍兵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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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更不用擔心他們了,來去自如的鐘辰飛,不會被那群連馬匹都只有數百的豪族叛軍所追上。」陸繹繼續說道。
「那我們兵力嚴重不足,該如何殲滅剩餘的豪族叛軍?」張琳兒忍不住說道。
自打她貿然隨著陸繹奔赴安南這個不休戰場後,但凡陸繹討論軍情,張琳兒都會沉默不語,靜靜傾聽,可這次張琳兒卻一反常態,主動提醒陸繹道。
不要忘記了我們來時的目的,我們是為了殲滅豪族叛軍而來呀!
「這個問題問得好。」
很難得,陸繹並沒有訓斥張琳兒參和軍事,可能是因為這陣子帶著張琳兒經歷了諸多戰陣,完成了血與凶的洗禮,陸繹已經將張琳兒看做了一個老兵,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又或許是抱著栽培張琳兒的心思,只見陸繹笑著解釋道:「我可是在安南,留下了不少後手呢。」
許標與趙千珏面面相覷,而唯有除了睡覺外一直跟著陸繹的張琳兒聽懂了陸繹的話中意思,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將士們,殺!」
「敢追騎兵,也不得不佩服你們有種!」
看著漫山遍野都是潰逃的豪族叛軍,鍾辰飛意氣風發的嘚瑟道。
可追隨他身後的親兵卻冷不丁潑著冷水說道:「千戶大人,根據斥候來報,敵軍的人數應該在萬餘左右,您覺得剛才襲擊我們的叛軍有一萬人嗎?」
「最多五千人。」
鍾辰飛聞言,面色一沉,不假思索的說道。
那名親兵有些不安的問道:「那依千戶大人所料,那剩下的五千叛軍,會去哪裡?」
鍾辰飛靈思何其敏銳?僅僅一瞬間就想到了結論,他渾身冷汗淋漓,差點一個眩暈掉下戰馬。
「快,快別去追窮寇了,趕緊收攏我部朝著陸大人前來的方向救援!」
「他們可只有一個千戶所的兵力,即便人人一一當五,也不可能在五千人的伏擊之下存活!」
這特麼的,居然是賊寇的聲東擊西之策?失算了!
「千戶大人,切不可臨陣變卦!」聽見鍾辰飛的命令後,隨行的新軍把總連忙勸阻道:「既然是敵寇的聲東擊西之計,那他們的目的是在不僅是襲擊陸大人所率領的千戶所,更是拖延住我部,不讓我部前去救援才是!」
「您現在突然放棄追擊敵寇,要是被敵寇的將領發現了我部的意圖,收攏了殘部,再繼續匯集起來衝擊我部,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新軍把總繼續說道:「當務之急,應該是讓大部分軍卒繼續追擊潰兵,不然他們聚攏,劃出五個百戶所前去支援陸大人才是。」
「就按照你說的辦,我率領我部大隊人馬繼續追敵,你領著五個百戶所前去支援。」鍾辰飛靜極思動,突然覺得老祖宗留下的諺語果真是智慧之極,三個裨將賽過諸葛亮。
可當那名把總帶著五個百戶所朝著清化州趕去沒多久,又跑了回來,只因他在支援的過程中,遇見了被陸繹擊潰,錢強所率領的部分豪族叛軍。
「大人果真是戰神降世,完全能夠媲美古之眾多名將。」鍾辰飛聽到把總所帶來的消息,忍不住感慨萬千。
以少勝多的例子不是沒有,但在中了伏擊,還能以少勝多,卻是少之又少。
……
苗正乃是清化州本地豪族排名前三苗家的當代家主,也是促成豪族叛亂的豪族家主之一,他有著安南人的所有特徵,不過卻比尋常人多了一個愛好,那便是讀書。
當然,他所愛讀的並不是什麼四書五經,春秋左傳,而是史書,尤其是司馬光編撰的資治通鑑,他對於唐太宗所說的那句「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印象最為深刻。
所以即便他已經三十有餘,年近不惑之年,也依然以溫潤儒雅為己身。
可在倉皇逃過鍾辰飛的追擊,收攏了潰兵後,他的儒雅和從容都不見了。
他從未想過五千人會被兩千騎兵追著打,這讓起事之後,認定自己乃是天命加身的苗正有著不小的挫敗感。
我怎麼會輸?我不應該輸的!
可當他看著那些滿面驚惶,原本只是家丁的慘敗之兵後,苗正不得不認清了現實,他雖然沒有輸完,但已經輸了一半。
不過好在他還有希望,只要錢強帶著三千伏兵能夠將陸繹伏擊成功,那即便他這邊失敗了,也算贏!
到時候安南的局勢將會十分明朗,而他們也希望窺探那堪比九五之尊的王位!
至於反攻大明?得了吧,莫登庸現在都被打傻了,他們又怎麼敢?
「匯報傷亡情況。」
苗正停止了幻想,他再度回到現實,沉聲問道。
這時心腹上前,他左顧右盼,見所有人的士氣十分低落,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後,這才低聲道:「老爺,家丁和僕從的傷亡不多,還剩四千餘人,可各大家族的領頭人卻死傷不少。現在只剩下趙錢孫等七八家了。」
三十多各豪族聯合起來,領頭人卻死的只剩七八家,這對於他們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