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阮淦的代替者紀道

  「苗家主。」

  剩下的八家家主以及充當臨時話事人的親兄弟在點清自家剩下的人馬後,盡皆面色不善的圍了過來。

  「苗家主,五千人被兩千人追著打,這讓我們不得不懷疑能否起事成功!」

  「而且我看他們甲冑樣式,分明就是明軍,敢問苗家主,我們不去鞏固勢力,去蠶食莫登庸那奸賊的人丁糧草,偏偏去招惹明軍幹什麼?」

  「就是,苗家主,敢問你是何居心?」

  「難不成苗家主你是向趁機削弱我們,好獨攬大權不成?」

  「……」

  這些家族領頭之人的話十分凌冽,帶著誅心之詞問向苗正,苗正面色沉凝的默不作聲,直至他們說完之後,這才他嘆了口氣,肅然道:「你們可別忘了,這計雖然是我設計的,但拍板決定的可是錢家主,更何況錢家主現在正在伏擊陸繹,只要他能成功,我們這邊的失敗就不算失敗!」

  「你們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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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他們懂個屁啊!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家丁損失慘重,這要是沒有千百倍的利益匯報,會讓他們心疼死的!

  更何況……

  「陸繹是誰?」

  「他被伏擊了為何我們的失敗就很值?」

  「難不成他是押送金礦的軍需官嗎?」

  苗正啞口無言,頓時對這些不學無術,繼承了家族產業卻只知道夜夜笙歌的豪族家主們產生了濃郁的鄙夷。

  難怪錢強要拉攏你們,恐怕也就只有你們容易欺負,到時候要是起事成功,隨便給你們點小肉就能夠打發你們了!

  苗正心中雖然如此想著,可他卻不能直說,甚至為了振奮士氣,他還必須向他們解釋一番。

  想到這,苗正乾咳兩聲,認真的說道:「這個陸繹來頭不小,本是明廷錦衣衛同知,臨危受命前來平叛莫登庸那奸賊入侵富寧馬關二縣事宜,聽說這陣子莫登庸,包括阮淦的慘敗、艾親明的伏誅都是他指揮的。」

  「若是錢強能夠將其抓住,那我們不僅能夠和明軍談條件,還能趁機奪回原本屬於阮淦的東南半境。」

  「到時候我們占據安南東南半境,兵強馬壯,糧草豐足,你覺得還不能和莫登庸分庭對抗嗎?」

  苗正越說越興奮,給這些家族領頭人畫的大餅也就越大。

  不少家族領頭人都露出了迷之微笑,仿佛看見了他們將莫登庸踩在腳底,登上王位的那一天。

  先不管事情是否能夠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要知道王位可是只有一位……

  清化州府城十里外的平原上,陸繹與鍾辰飛所部安全的匯合了。

  一見面,鍾辰飛便跪在了地上請罪。

  陸繹擺了擺手,隨口說道:「這事情責任不在於你。」

  這件事情還真不能怪鍾辰飛,要怪只能怪陸繹所能調動的兵力太少了,要是陳列富寧的兵力不止四萬的話,他何須只帶一個千戶所就深入安南腹地?

  「攻擊你們的豪族叛軍可曾追擊到?」陸繹下令全軍休整的同時,朝著鍾辰飛詢問詳情。

  鍾辰飛沉凝道:「回大人的話,那豪族叛軍潰敗,我部僅僅只斬獲五百,生擒七百餘人。」

  說到這,鍾辰飛左顧右盼了一番,附耳說道:「根據紀道命人傳回來的消息,他們現在仍舊捲縮在懷仁郡縣附近。」

  「攻擊了我們卻還不肯走?有趣。他是覺得我們不敢打上門去嗎?」陸繹眼神閃爍,朝著許標吩咐道:「告訴紀道,他可以行動了。」

  順化承政司英都府。

  這乃是安南東南的唯一圍十里的大城,也是阮淦割據一番的核心都城。

  英都府城中最大的府宅內,紀道端坐在質地堪比龍椅的鍍金長椅上,渾身不自在。

  任誰也不敢相信,大半個月前,他還只是一個大明最平窮縣城的縣令,就這樣搖身一變,他不僅成為了安南東南半境的「南王」,甚至還掌控了數十萬人的生殺大權,稱為一朝得志都不為過。

  更別說他無時不刻都要接受別人的殷勤,還要分清理智與欲望,這可苦煞了紀道。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在南丁那個貧苦縣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一下子變成了暴發戶,這誰受得了?

  「阮大人,您怎麼了?」

  見紀道大半天沒說話了,阮義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

  陸繹的安排十分有趣,既然紀道要成為代替阮淦的存在,又要穩定阮淦勢力的軍心,最後他決定讓紀道冒充阮淦。

  而其中的關鍵,自然就是曾經阮淦的心腹,阮義了。

  至於為什麼阮義心甘情願的為陸繹賣命,那就離不開兩個字——利益。

  陸繹並沒有威脅,也沒有將阮義屈打成招,而是直接許諾,要是阮義能夠聽從他的安排,那他將會在時辰之後,讓安南半境歸於阮義掌控。

  當然,那是局限於名義上,真正意義上的掌控自然還是要歸屬於大明。

  可即便如此,有機會能當安南的半王,這怎麼不讓阮義動心?更別說他本就是階下囚了,還敢奢望什麼?

  就這樣一拍即合之下,紀道與阮義裡應外合,在大半個月的時間裡算是掌控了安南東南半境。

  可作為名義上的南王,紀道心裡苦,卻無法說。

  雖然這大半個月他著實體會了一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快感,可這種事情要是被朝廷上下其他文官知道了,那他的仕途也就算玩完了。

  畢竟這種體驗是有時限的,不可能是永久,而且陸繹也不會讓他一直這樣待弄下去。

  「阮義啊,陸大人說我們可以動手了。」

  沉默了良久,紀道緩緩說道。

  阮義眼前一亮,心中變得愈發激動起來,聽紀道的意思,距離陸繹的計劃成功之日已經不遠,自己即將接受紀道的位置了。

  於是阮義想也沒想,便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十分恭敬道:「請阮大人下令,卑職莫敢不從。」

  紀道對於阮義動不動就給自己下跪,還是有些牴觸的。

  畢竟他可是十分清楚,阮義作為阮淦的心腹,所有謀劃基本上都出自他手,算是半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了。

  「啊……不用這麼客氣,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