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自責的陸繹

  只見「轟轟轟!」的數聲槍響,錢強目瞪口呆的看著剛才密集衝過去的人群,在距離明軍不足三十丈的位置當即倒下一百餘人,以至於讓剩餘的豪族叛軍嚇傻在了原地。

  他們不就是農民與奴僕家丁組成的隊伍,何曾見過火器?

  甚至他們下意識的以為,這是神明降下的懲罰,乃是大明天朝上國的佐證!

  錢強見自己的手下們全部傻愣在了原地,給明軍時間著甲,整頓陣型,甚至重新置換火器丹藥,頓時氣急敗壞,喝令道:「衝上去,都特麼給老子衝上去,讓督戰隊上去,誰要是敢後退或者臨戰不前,統統幹掉!」

  下一刻,豪族叛軍在督戰隊的驅趕下,再次開始了衝鋒。

  陸繹拿刀的手微微顫抖,可他還是高舉起來喝道:「列陣。」

  「噗噗噗!」

  就在此時,裝備的優良與否在這一刻發揮的淋漓盡致,叛軍捲曲的刀刃看在了身著厚重甲冑明軍騎兵的身上,仿佛砍在了一堵牆上,還來不及砍上第二刀,就被騎兵給反身砍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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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而復始。

  很快,豪族叛軍們驚愕的發現,他們的人數在此起彼伏之下,竟然不占優了!

  「誰敢退後就死!」

  「給老子殺上去聽見沒有!」

  錢強氣急敗壞的喊道,勝利明明早在一開始就註定,怎麼好端端的就從手中丟失了呢?

  豪族叛軍被明軍殺破了膽,距離明軍最近的前排叛軍們忍不住後退了數步,可後面相繼傳來了慘叫聲,這是督戰隊在斬殺不肯前進的叛軍。

  「媽媽,我想回家!」

  有些年紀不大,尚且年幼的豪族叛軍害怕了,竟然不住呢喃的叫起了媽媽。

  「特麼的!我們在殺明軍,而身後的督戰隊居然在殺我們,老子不打了,老子要去殺督戰隊,讓他們去打!」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導火索,上前名豪族叛軍頓時失去了上前的勇氣,轉頭撲向了身後的督戰隊。

  「撤退!」

  「快撤退!」

  「這些該死的愚民,居然臨陣反撲!」

  錢強看見眼前這一幕,差點沒氣死,可隨著反撲的豪族叛軍越來越多,錢強也嚇破了膽,連忙調轉馬頭,可他的四周都是在向著外面逃跑的親信手下,胯下馬匹的速度卻怎麼也提不起來,這讓錢強憤怒異常。

  「滾開!」

  錢強終於忍不住了,揮刀砍死幾個阻攔在自己面前的叛軍後,錢強突然發現,周圍麾下看向自己的眼神變了。

  「都滾開!都滾開」

  錢強的親信僕從艱難的在為他開道,可在人人自危,盡皆逃跑的時候,誰會在乎一個錢強?

  「給老子下來!」

  一個身材高大的叛軍見錢強居然還能騎馬,心思膽大的他竟然趁機一把就將錢強給拉了下馬,然後他自己就準備奪馬而逃。

  錢強忠心的幾名僕從見狀大怒,當即就持刀看向了那名豪族叛軍,連帶著戰馬也一併砍死!

  等這幾名僕從回過神來尋找錢強的身影時,卻駭然發現,錢強不見了……

  「你就是叛軍主將?」

  陸繹看著眼前披頭散髮,被趙千珏一個巴掌就摁倒在地的錢強,若有所思的問道。

  正所謂兵敗如山了倒,自打第一名豪族叛軍丟下武器,轉身玩命逃跑後,所有遠的豪族叛軍就好像鳥獸一樣,四散的散開,深怕爹媽少生了一條腿。

  得虧這裡是山林間,如若不然,要是平原之上,在面對著新軍騎兵的攻勢之下,他們將是待宰的羔羊。

  「哼,狗官,今日是你們運氣好,要是我麾下將士人數再多一番,你必定要殞命當場!」錢強唾罵了一句,頗有一副不怕死的風骨。

  「住嘴。」

  趙千珏目光一凜,直接朝著錢強右後腿關節踹去,隨後便只聽見「咯吱」一聲,伴隨著錢強的悶聲一下,錢強的右腿斷了,膝蓋骨竟然凸出了幾分,鮮血淋漓。

  即便如此慘樣,錢強也依舊硬著脖子,不吭一聲。

  可他額頭上瘋狂留下的汗珠,卻表明了他遠不像現在這般無礙。

  「你很好,我很欣賞你。」陸繹不咸不淡的說著,隨後一擺手,繼續說道:「給他一個痛快吧。」

  「大人,不審問一下他嗎?」

  有名新軍百戶官表示不解,他可是知道自家大人是錦衣衛出身,審訊手段層出不窮,害怕這個窮鄉僻壤的安南豪族之人不招?

  「不用,審問他只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陸繹看出了錢強眼中的死志,淡然道。

  有勇無謀說的就是這種人,勇氣可嘉又能怎樣?還不是一樣成不了大事。

  錢強被拖了下去,伴隨著鮮血噴薄而出的聲響,錢強當即身首異處。

  「我軍傷亡如何?」

  待新軍將士們打掃戰場完畢,整頓好傷員後,陸繹心情沉凝道。

  許標站在一旁,有些默然:「農夫死傷兩百,我軍戰死二百八十一,輕傷一百,重傷五十。」

  「敵軍呢?」

  「斬敵一千兩百有餘,俘虜一千一百二十一。」

  陸繹沉默了,倒不是說這樣的戰績不輝煌,只是純粹的自責罷了。

  他終究還是大意了,如果他事先在謹慎一番,僅憑藉這三千烏合之眾,哪有機會拼死他們新軍三百餘人?

  是的,在陸繹眼中,那重傷的五十名傷員,已然是必死的結果。

  在這個年代,傷寒都能帶走一名士兵的性命,更別說重傷了。

  可戰事還在持續發酵,他不能因為傷感而停滯不前。

  「傳我將令。」陸繹沉聲說道:「讓所有農夫帶著三日餘糧擁護著傷員離去,剩餘將士放棄輜重,輕軍上陣,即可繼續前進。」

  「是!」

  趙千珏許標以及幾名百戶官當即應聲,開始了傳令。

  待身邊只剩下張琳兒等幾名親兵拱衛,陸繹無聲的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月色,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繹哥,不要自責了,你以及做到很完美了,從古至今都沒有戰損為零,完勝的戰役。」張琳兒察覺到了陸繹心情的波動,忍不住開口安慰道。

  陸繹點了點頭,深呼吸了一口,重拾心情說道:「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