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呂宋

    會議持續三日方才告終。

    這還僅僅是開始,眾元老也都各有參謀,提案都需拿回去逐條審核,或提意見,或做修改,或舉薦人才。

    諸般種種,都需要一月形成定案,其工作量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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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少則是抓緊時間同趙春哥,王寶,馮通幾人商議呂宋戰略。

    原四海主力艦隊在公主港休整待命,有戰艦二十三艘。

    趙大少在南洋攪屎兩年多,四海新增大小戰艦三十四艘,其中有二十六艘可抽調去往南洋作戰。

    奮進級四艘。

    蕩寇級十艘。

    揚威級四艘。

    單桅快船十艘。

    若是馬尼拉沒有增援前來,四海只新增戰艦便足以占據壓倒性優勢,更不要提還有南洋留守艦隊。

    西夷可戰之人區區幾千,男女老少加起來也不過兩萬餘人,憑什麼占據呂宋群島那老大一塊地域?

    不將你打出翔來某就不叫趙明生!

    「爹爹,你且來看!」

    明生點指海圖,「此地乃是維甘城,為北呂宋最為重要之城鎮,也是西夷在北呂宋的統治中心。

    但其實負責駐守的軍兵著實不多,算上土著軍隊也不過兩千。

    此即為再次南下第一戰,奪取維甘城!

    高雄至維甘不過千二百裏海路,風向有利的情況下五日可到。

    維甘南行三百里便是林加延灣,內有城鎮達古潘。

    此城並不是什麼重要據點,不過是一大型部落的聚集地而已,攻之易如反掌。

    登陸達古潘之後,便是一望無垠的呂宋大平原,東西兩側有山脈護住海岸,北側有中央山脈將呂宋島主體一分為二。

    中央山脈以北為北呂宋,地廣人稀,林木茂盛,基本上還處於半原始狀態,比當初的大員還有所不如。

    中央山脈以南為南呂宋,有著呂宋大平原的滋養,人口稠密,部落眾多,此也是西夷占據馬尼拉的根本原因。

    我軍占據達古潘之後,可視情況而定。

    若當地的土著少有反抗,甚至能做到兩不相幫,則我軍兵分兩路,陸路沿大平原南下,海路亦南下襲擊沿岸西夷據點。

    兩路人馬近逼馬尼拉,迫使西夷求和,或者決戰!

    若是進展不順,當地的土著反抗激烈,或者相助西夷,則我軍以中央山脈為界,攻略北呂宋,造成事實上的一島兩屬。

    以上種種,為北路軍行止。

    南路軍,也即南洋留守艦隊,公主港駐軍。負責進軍班乃島,威逼宿務。

    南路軍為疑兵,敵進則我退,敵不來則我化虛為實,強行占據班乃。」

    「計劃不錯,不過我兒是不是太過自大了?」

    趙春哥眉頭皺起,「你當西夷都是泥捏的,一碰就碎,一打就慫?

    人家畢竟在呂宋經營近百年,當地之人怕是早有不少歸心之輩吧,哪裡會如你想的這般簡單。

    俗話說未慮勝,先慮敗。

    你且說說最壞的情況會如何?」

    「最壞的情況嘛……」

    明生沉思道「那就是墨西哥有大股西班牙戰艦前來支援馬尼拉,西夷集中海上力量同我軍艦隊決戰,甚至危及大員。

    不過咱們在馬尼拉、宿務、維甘都有暗樁,尚未發現西夷有大規模艦隊支援的情況。

    至於土著勢力多少則沒有意義,戰艦不失,咱們陸軍便可進退自如,怕得誰來?

    再說戰爭哪裡有不冒險的,咱們按照計劃行事,見招拆招就是,爹爹勿憂!」

    「少帥,是不是太過急切了?」

    馮通手捋須髯,憂慮言道「那中州,永豐,無衣尚且空置著大片土地,更不要提檀城,傲洲尚且沒有大舉移民。

    我四海即便攻下了呂宋也無民可用啊。」

    明生笑道「馮老說的有理,我四海確實攤子鋪的太大,暫時無力大舉移民呂宋。

    不過此番攻略呂宋卻不僅僅是為了土地,也不是為了趕走西夷。

    西夷財大氣粗,有源源不斷的白銀自墨西哥而來,可不能讓他們走了。

    某要的是生絲,絲綢,瓷器等貨物的定價權!

    現如今大明南下商賈十之有七為四海掌控,或本就出自四海,或為四海之從屬。過往大員,古晉,永豐等地時交稅金,為四海所庇護。

    但仍有三成商賈走馬尼拉一側航線,咱們雖在大員攔截住一些,但大部分商船是從濠鏡、廣府沿海出發,並不經過高雄海域,難以攔截。

    也就是說我們掐住了西夷的脖子,但是卻不能將其掐死。

    馬尼拉貿易雖受到影響,但還是可以從其他途徑以較為低廉的價格獲取貨物。

    可咱們掌握了維甘之後便相當於將西夷的貿易咽喉徹底握在手中。

    即可逼迫走私的明商投靠我四海,又可迫使西夷同我方商談貨物之價格,形成事實上對馬尼拉的貿易壟斷。」

    馮通頷首點頭。

    黑!

    心黑!

    心太黑!

    趙大少這是要將整個南洋納入四海貿易體系,自家船隻貿易尤不知足,還要將其他的海商納入掌控,抽成收稅。

    

    這海上同陸地也沒什麼分別,收稅都是強者的權力。

    其實如此行事對明商亦有利少害。

    明商船多,而大明又是貨物生產國,本應控制著貨物的定價權,奈何特麼的沒有靠山,拳頭不夠硬,本該是自家的定價權卻是落在葡夷、西夷、荷夷手中。

    四海只不過是強行將之擰在一起,逐步拿回本就應該屬於大明的收益而已。

    「為何不將濠鏡的葡人驅逐,斷了葡夷在大明的最後一點根基?」王寶攥著老拳問道。

    這廝早就想收拾濠鏡的葡夷,聽聞無衣之戰後更是怒不可遏,極力慫恿趙大少掃平濠鏡。

    「寶叔莫急!」

    明生笑道「這濠鏡暫時還動不得。

    其一那是大明默許出租之地,咱們去攻打,廣府的官員肯定會彈劾我四海,就沒必要招惹一身騷氣。

    其二給葡夷留個念想,他不是在馬六甲強行徵稅麼,日後葡夷的船隻只要從濠鏡進入南洋,四海便強行徵稅,看他能挺得幾時。

    其三,現下還有那麼幾個明商從濠鏡出海,無非是走私便利。但等咱們占據維甘,明商還會去濠鏡拿貨麼?

    不用攻打,濠鏡自然而然也就衰落了。」

    「你既打定了主意,老子也不能攔你,諸事小心!」

    趙春哥看自家狗兒主意已定,而且似乎說的有理,也就再不好阻攔。

    幾人又商議一番細節,方才各自散去。

    沒了政事,趙大少如浪蕩公子哥一般在濟州四處閒逛,美其名曰了解民生。

    還真讓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麻煩,便是糧食貿易大行其道!

    得益於四海多年普及高產作物,屬地的糧產年年有所盈餘,不僅四海的官倉爆滿,百姓手中也有為數不少的餘糧。

    於是乎大明成了四海的傾銷對象。

    而求購米糧的不僅僅是內地的商賈,更可笑的還有很多衛所、邊軍也向四海購糧。

    這本沒有問題,官民兩利,各有賺頭,順便還能平抑山東,京畿的糧價,少餓死幾個人。

    但明生卻是嗅到了淡淡的陰謀味道。

    這糧食究竟賣給了誰?

    不否認大多數米糧都會被銷往大明內陸,但亦不能排除有商賈或者邊軍走私米糧,暗地裡發賣給建奴。

    這買賣一直就未曾斷絕過,只是四海興起,遼東半島被鎖死,斷了海上走私船隻的通路。

    但明生亦是知曉李朝同建奴的走私線路仍舊存在,至於大明的九邊走私通道就更多,處處漏風。

    尤其是張家口,那就是晉商走私的老巢。

    湖廣的米糧都能被他們販賣至關外,就不要提從山東,京畿之地販運。

    可四海暫時卻是無能為力,人家的貨物確實是販賣到山東、淮北等地的,至於到達內陸之後又去了哪裡,鬼才知道。

    這商人還真是無孔不入,又是一件明生暫時無力解決之事,總不能為了杜絕走私,斷了米糧買賣吧,那農戶們如何有額外的收入?

    便是四海自家的糧倉也承受不住壓力。

    水至清則無魚,明生只能默認其存在,但卻不妨在其中摻和幾粒沙石?

    本少有車隊,有商行啊,也是有兩條商路直通山陝的。

    於是乎明生一封書信去往暗訪司頭頭鄧暄。

    四海也要賣糧!

    以四海商棧的名義在沿途主要城市設立糧行,一方面可以為移民提供補給,一方面可以稍稍平抑當地物價,雖說是杯水車薪,但有總比沒有要好。

    同時亦要求其暗中調查同蒙古、後金交通之商賈。暫時收拾不了這些龜孫,不代表將來不秋後算帳。

    事實上,鄧暄這幾年著實做的不錯。

    有著魏氏的名頭,四海在山陝的商業網絡已然鋪至各府各州。

    除了轉運移民大增這一功勞之外,在貿易上也漸漸轉入持平,也就是不虧錢了。

    畢竟四海是第一手貨源,即使這些探子們再特麼不會做生意,也比競爭對手的成本要低過許多。

    再特麼虧錢,那就是貪腐太過,準備操刀子砍人吧!

    四海商棧深入內陸,不可避免的,也得罪了很多人。

    蛋糕就這般大,無端端又冒出一個什麼四海,切走了好大一塊,叫別人如何不心疼?

    不想著法子搞死你才怪。

    據老爹所言,什麼勾通韃子,販賣人口,私藏兵器等等罪名,一股腦兒的往四海頭上扣,很有一批朝中的官員在彈劾四海,要求嚴懲。

    這就是大明!

    你在救人,可人家要將你往死里搞!

    好在四海送的銀子足夠多,彈劾到了魏忠賢那裡便留中不發。老閹人更惱怒這些戳鳥要斷了自家子侄的財路,狠狠收拾了幾個挑事的老妖。

    就問哪個還敢炸毛?

    官面上擺平,暗中的勢力不值一提。

    四海有槍有錢,明面上的鏢師便有七百餘人,不搞死別人都是好生良善。

    可惜,魏忠賢這廝沒幾年好活了。

    趙大少不禁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