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那幾個兒媳可曾有喜？」
趙楊氏坐在塌上一邊繡花，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大兒閒聊。
「呃，暫時還沒有，兒子會加倍努力！」
這不怪我啊，平日裡沒少做運動，但幾個婆娘都沒動靜，還能怎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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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楊氏瞥了一眼自家大兒。
「少出去打打殺殺，多在家裡陪陪媳婦，人家的孫子都會跑了，可老娘還在這裡乾瞪眼！這次能在牛頭城呆得幾日？」
「再有月余吧，南洋的事情脫不開身！總要給老爹掙更大的一份家業不是？」明生調侃道。
「討打！恁大了還拿你爹耍笑。」
趙楊氏幽幽道「業兒也是個不老實的，讀書不怎麼樣，卻是天天舞槍弄棒，整日說什麼要出海闖蕩，都是被你帶壞了！」
……這可冤枉死趙大少了，一年到頭外邊跑，狗弟狗哥少有接觸。
偶爾得見，也是嘰嘰歪歪要銀子零花錢，或者拿著地圖指東戳西問個沒完，哪裡有時間帶他出去鬼混。
「少帥！大家都聚齊了。」一親衛在門口稟報導。
卻說明生離開高雄之後，在淡水稍稍休整，便趕回牛頭城。
當日便派出快船傳檄各地，命令各地派出代表前來牛頭城議事。
只是路途有遠近，月余後才堪堪聚齊。
原有的市政廳已經不足以安置如今四海偌大繁複的機構，尤其是每年一次的股東大會，動輒數百人參加，這玩意普通之地哪裡裝得下？
都是體面人，也不好如菜市場般人擠人，於是便在市政廳之旁修築了一圓形建築，宛如後世的小型體育場一般，座椅層層疊疊，可容納四百餘人，中間一長條形方桌，安放三十餘座椅。
這便是四海諸多重大事項的決策之地，中樞神經。
四海議事堂。
此時還不是召開股東大會的時間，只幾名元老，各部長官，以及各地的代表端坐其中。
趙春哥安坐主位，看著對面的狗兒，言道「說說吧，整日裡在房間悶著，知道你又要鬧妖！」
明生環顧諸人，笑道「諸位，可先看看手中的幾份草案。
第一件事便是行政改革。
鑑於咱們四海幾處根基之地已穩，再稱呼其為總督府或者總管府已然不妥，應從力主軍政漸漸轉變為以民政為主，軍政為輔。
某建議濟州，大員，婆羅洲，永豐，奴兒干幾地撤銷總督府，設立行省，設省長，省議事會，省法院，一應行政，司法，立法機構俱全，只要不超過自身職權，可便宜行事。
行省類比於大明的布政使司，主管一域之民政。
濟州省，屬地濟州島及其周邊島嶼，首府為濟州城。
大員省，屬地為大員島及其周邊島嶼，首府為淡水。
努兒干省，屬地為黑龍江以北，烏蘇里江以東，包含苦兀島在內的廣大地域，首府為奴兒干城。
婆羅洲更名為中州，意為南洋中心之意，將其一分為三，西為古晉省，首府古晉，東為仙那省，首府仙那，東南為馬林省，首府馬林達。
永豐省，屬地北接真蠟，東接占城，首府永豐。」
嘶~趙大少的第一條提案便引爆了全場。
其他先不提，只一句類比布政使司便已經足夠，四海的官僚機構又加了一級，而且職位頗高，類比大明布政使。
由原來的市鎮村增加為省市鎮村。
這其中的門道可就多了，四海總部同地方的職權如何劃分，各部署的首腦同省長孰高孰低，若都是由省長說的算，那要六部作甚，只負責記帳麼？
最重要的還有稅收怎麼分派，總部占幾成，地方占幾成？
一眾人仔細研讀草案，互相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半晌之後。
馮通問道「少帥，當地的駐軍如何安置，一省之地怎可無軍隊鎮壓，只靠當地的警察恐是力有不歹。」
「馮老莫急！」
明生笑道「軍政不屬地方，但某亦有方略，何況政改之事也不是一時能決定的，諸位這些日子可仔細研讀一番。
咱們一邊討論一邊修改，一月之內完成即可！」
「少帥！既設立奴兒干省，那海參崴總督府是否需要撤銷？小海一地的瀚海城歸誰統屬？」海參崴總督府的代表問道。
「此事某亦有謀劃，稍後言之。」
……問題不斷，回答不絕。
待廳中漸漸安靜之後，明生繼續言道「行省有軍隊，分三類。
一類為警察，總部設警察廳，省設警察署，市設警察局，鎮設治安所，負責當地治安刑偵。
一類為巡檢，每省設一個把總五哨人馬，負責鎮壓叛亂，配合警察緝拿盜匪，由省長直屬，聽從其調遣。
一類為駐軍，每省設一營至三營陸軍，負責應付外來之敵。另設近海水軍，可依負責海域之大小調整軍兵船隻數量。
駐軍直屬於統帥部管轄，不聽命於地方。」
明生嗲了幾口茶，環視諸人，再言道「咱們接下來說一說總督府，除變更行省之地域外，其他地域不變。
海參崴總督府。
因為有著建奴威脅，始終要以軍政為先，除負責西線防禦之外，尚需開拓蝦夷地。
還有探險隊不是發現在蝦夷地以東有一連串的島嶼麼，甚至在東北兩千里外發現了一處巨大半島，那便一直開拓下去。
北地廣袤，海參崴總督府不愁沒有事情做。
新設瀚海總督府，其主要職責為移民安置，收服周邊蒙古部眾，並以瀚海為根基，繼續向西，向北開拓。
原淡水總督府撤銷，軍兵就地化為駐軍，總督府職員將隨某攻略呂宋。
若是功成，可設呂宋總督府，暫定王寶為呂宋總督。
金蘭灣總管府提升為總督府！此地扼守海路北上門戶，北可監控安南，西可威脅南掌，更兼移民中轉之地，理當軍政為先。
原永豐總督府撤銷，總督苗俊調任蘇拉威西，謀劃此島，具體安排等某前往南洋之後再行制定。
原古晉總督府撤銷，總督蔣偉移防公主港，此事某臨行之前已做了安排。
新增無衣總督府，為開拓東吁，莫臥兒，奧斯曼商路計。
其他各總管府暫時不予變動。」
聽聞明生所言，廳中又是一陣喧譁。
少帥窮兵黷武啊，就沒哪一年安穩度日的，動則滅國，可這國是這般好滅的？
趙春哥沉吟道「是不是太過激進了，同時開啟東西兩線作戰？
聽過往商賈所言，那西夷可不是好招惹的，即使你在南洋贏了幾陣，也萬萬不可大意！」
「父親過慮了。」
明生笑言道「葡夷經此一戰，身在馬六甲的葡軍自保尚且艱難，何談為難我四海？
西印度的葡軍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荷夷、英夷、甚至法蘭西都盯著西印度呢，葡夷那邊的麻煩事沒準更多。
總之這就是一頭紙老虎，不需怕！
無衣城周邊勢力民弱兵微，武力不堪一擊，我只怕劉招孫一時收不住手，將半島北部的小國都給滅了，這卻未必是好事。
總之南洋西線實不足慮。
至於西夷麼，容兒子稍後再談。」
明生繼而笑道「再談法律一草案，我四海的法律條款太多大而化之，不夠具體明晰，同時亦有疏漏之處，需不斷增改。
諸如手工作坊、種植園都僱傭有為數眾多的工人，有很多因工受傷者看病需自掏腰包，某看就不合理，這醫藥錢是不是要僱主出資？
再有很多工人一天工作五六個時辰，但是從沒有假期，這人活的同畜牲有何區別？是不是可以每十日休息一日？
還有我四海的女子，賺錢養家者數之不盡，有才有德著亦為數不少，是不是可以給其更多的社會地位？
便如那唐霜玉和離一事，夫妻之和離，是不是要在財產分配，子嗣撫養方面做的公平一些？
人家女子本身就有收入，怎可淨身出戶？有娘家的尚好，若是沒有娘家的不是逼人去死？
某提議在元老院之下單獨成立一諮詢部門，分門別類對法律進行研判，逐步細化。
可分科探討，諸如刑法，民法，契約法，勞工法等等。
大學的法律一科要開設諸多課程，不怕不懂，可以一邊討論一邊學。
元老院牽頭，教育部，警察署，監察公署，新聞公署輔之，務求做到百姓有法可依，公職人員執法有據。
就不能大腿一拍，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一眾人面面相覷，大明一律治天下，四海倒好，這是要將百姓的吃喝拉撒都囊括其中，這要多大的工作量？
「你是認真的？」格物院老大宋應星皺眉問道。
宋先生最近脾氣不大好，蓋因為第三次科舉名落孫山，再再次無緣進士。
看著那群只知曉四書五經，八股文章的草包將大明治理的一塌糊塗，同四海的蒸蒸日上形成鮮明對比。
人家這裡可沒有什麼進士，舉人就他自己！
可無一處不安定，最起碼沒有人餓死，識文斷字之人充斥鄉野，能人高士充斥廟堂。
老宋索性也就斷了仕途的念想，迴轉牛頭城，一門心思鋪在格物院、大學之上。
「當然！」
明生斬釘截鐵言道「法律為一國安定之本，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這不就出了一個訟師的職業麼，這個訟師的行當是不是要規範一下？
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做，最起碼要精熟法律，諳熟文書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