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乃兒不花也看見了城頭多出來的那個小孩,看他身上的衣袍,眉頭皺了起來:「小子,你是何人!」
「大明皇長孫,朱雄英。」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乃兒不花的笑僵在臉上。
皇長孫?大明的下下一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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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在大同府!
邊上一個部將湊過來,眼睛直發光:「將軍,這可是大明未來的皇帝!要是能把他抓住,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乃兒不花不傻,壓著聲音罵他:「閉嘴!這是大同府,城堅牆高,咱們全是騎兵,怎麼打?拿什麼抓?」
「將、將軍,那咱們……」
他的話沒說完。
城頭上,朱雄英的五感比常人強出太多,城下這幾句話,一個字不落,全進了他耳朵。
他笑了,「法相天地!」
轟隆一聲巨響!
天空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一尊百米高的身影憑空立起,立在城牆之上,立在三千精騎的頭頂上。
那身影和朱雄英一模一樣,一身玄袍,垂著眼,俯視著腳下的一切。
城頭上一片死寂。
陳則下巴都合不攏了。
王興祖的罵音效卡在嗓子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唐勝宗脖子仰得快斷了。
耿炳文剛才還勸別人沉住氣,這會兒眼睛瞪得比誰都大。
小李扶著垛口,腿有點軟,嘴裡念叨:「殿下……您也沒說,還有這一出啊……」
「臥槽!」
「我操操操!!」
「殿下牛逼!」
城裡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殿下牛逼!
緊接著,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城下,三千精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馬全炸了。
嘶鳴聲、馬蹄聲、驚叫聲攪在一起,騎兵們拼命拽著韁繩,還是被甩下來好幾個。
有人丟了兵器,抱著馬脖子不敢撒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隊伍,眨眼間散了架子。
乃兒不花死死勒住胯下的馬,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抬頭看著那尊法相,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應天府傳來的那些傳言,什麼仙人弟子,什麼天兵天衛,他一條都沒信過。
現在他信了。
那個貪心的部將聲音都在打顫:「將、將軍……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乃兒不花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那尊法相緩緩抬起了手。
他忽然想起昨天說過的話。
搶了就跑。
跑得掉嗎?
法相緩緩抬起手,動作很慢。
可它的手太大了。
大到整片天空都被遮住,陰影從城頭一路壓到城下,罩住三千精騎。
乃兒不花抬頭,只看見一隻鋪天蓋地的手掌落下來。
掌風卷著塵土砸下來,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被壓得伏在地上,抬不起頭。
有人想跑,馬還沒邁開蹄子,就被風壓掀翻在地。
然後,手掌落地。
轟!!!
砰!!!
大地猛地一顫,大同的城牆跟著晃了三晃,城頭上的將士腳下一軟,好幾個直接坐到了地上。
一圈塵土炸開,衝起十幾丈高,遮住了半邊天。
塵土落定。
地面上多了一個巨大的掌印,深陷下去,連掌紋都清清楚楚。
掌印里,人和馬的屍首混在一起,被拍得不成樣子,鮮血灌滿了整個掌印,沿著指縫往外淌。
乃兒不花的屍體,找不到了。
三千精騎,這一掌下去,起碼拍死了兩千。
剩下的不到一千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兵器掉了一地,沒人彎腰去撿。
馬也不叫了,站在血泊邊上,一動不動。
整個城,安靜得可怕。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瘋狂了。
「殿下神威!」
「天下無敵!」
「這仗還怎麼打!北元那群崽子,來多少死多少!」
將士們扯著嗓子喊,帽子盔甲都往天上扔。
陳則和王興祖兩人臉都激動得發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朱雄英收回目光:「唐勝宗,去把剩下的人全部抓回來,馬匹也是。」
「是!」唐勝宗應了一聲,帶著人下了城樓。
城門開啟,剩下的北元兵一個都沒跑。
看見城門開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兵器扔得遠遠的,馬也乖乖站著,牽都不用牽。
城頭上,王興祖湊上前,聲音都是飄的:「殿下,你這法相天地,太厲害了,天下無敵啊!」
「嗯。」朱雄英點點頭,「到時候我們直搗王庭,大同就交給你們了。」
陳則和王興祖齊聲抱拳:「遵旨!」
不久之後,唐勝宗將河谷之中抓走的人全部都帶了回來。
男人還好些,身上是鞭痕和繩印,走路一瘸一拐,頂多受了些折磨。
女人就麻煩了,一個個披頭散髮,眼神空蕩蕩的,像是魂被人抽走了。
好些人衣裳被撕得稀爛,大片雪白的皮肉露在外面,也沒人伸手去遮。
朱雄英站在城門口,看著這群人,牙咬得咯咯響。
「該死!這群畜生!」
他身後沒人接話。
唐勝宗、王興祖、陳則都沉默著,臉上有怒色,可更多的是一種麻木。
這種事,他們見過太多次了,多到已經習慣了。
朱雄英看了他們一眼,忽然明白過來。
在他們眼裡,這竟然算正常。
可這正常嗎?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掌心浮起一層綠光。
萬民回春
綠光散開,把所有人都籠罩進去。
血痕一寸一寸褪去,傷口肉眼可見地癒合,折斷的骨頭接回原位,女人身上那些撕破的、流血的地方,也一併恢復如初。
甚至就連某些破損的地方也恢復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人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臉,撲通跪了下去:「多謝殿下!」
緊接著,呼啦啦跪了一片,有人哭著喊,磕頭。
額頭磕在地上砰砰響。
「都起來吧。」朱雄英說,「你們先下去休息,吃的、穿的、住的,都有人安排。」
等人群被領走,朱雄英叫住陳則:「陳則,身上的傷好治,心裡的傷難治。找些穩重妥當的婆子婦人,去陪她們說說話,開導開導。不然想不開,後面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好,這件事情交給我。」陳則應道。
朱雄英想了想,又說:「還有,你寫一封信回京,用我的名義。讓爺爺把九邊之外的村子,全部搬遷到境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