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雲舟掠過一片連綿的青山，山腳下出現一座城池。
城牆是夯土包磚的，規模比應天府小得多，但依山傍水，地勢險要。
城中心一座府邸占地最廣，門前立著兩面大旗，旗上繡著沐字。
雲舟懸停在那座府邸正上方，緩緩降低高度。
西平侯府後院，一個少年正在院子裡練槍。
他練得正起勁，一槍刺出，收勢時無意間抬頭，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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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十丈的位置，懸著一朵巨大的雲，雲的形狀像一隻船，船沿上還站著四個人，正往下看。
他手裡的槍尖緩緩垂下來，指著天上：「爹……爹！你看天上！」
沐英正在屋裡翻看軍報，聽到兒子這聲喊，皺眉放下軍報走出來。
他抬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天上那朵雲舟他認識，準確地說，他認識站在雲舟船頭的那個人。
秦王朱樉。
「二皇子？」
「大哥！」朱樉站在雲舟上，朝下面揮了揮手。
雲舟緩緩下降，落在西平侯府門前的空地上。
雲絮觸地時輕輕散開一些，又聚攏回來，穩穩托住四個人的重量。
朱雄英跳下來，朱樉、朱棡、朱棣跟在後面。
沐英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朱雄英身上停了一下。
面前這個八歲的孩子站在他面前，他竟然有一瞬間想後退。
他按住了這個念頭，拱手下拜：「皇長孫，殿下親臨雲南，末將有失遠迎。」
「伯父不必多禮。」朱雄英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來的倉促，沒有提前知會。」
沐英直起身，又看了一眼雲舟。
雲舟還懸在空地上方一尺的位置，船沿上的雲絮輕輕起伏。
他伸手摸了一下船身，觸感軟韌，把手收回來，感慨了一句：「殿下，當初義父寫信跟我說您得了仙術，我還以為是老人家年紀大了，信里寫得誇張。
今日親眼見到……是末將見識淺了。」
沐春站在他爹身後，也伸手摸了摸雲舟。
摸完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
他摸第三下的時候，沐英咳嗽了一聲，他趕緊把手收回來。
「對了，殿下。」沐英想起正事，「怎麼就你們四人來了？北部烏撒、芒部、烏蒙、東川這些土司都進行叛亂了。」
「我們剛剛拿下雲南，土司表面歸順，不願接受大明設衛、修路、徵調徭役、上交戶籍管控，趁著我們兵力分散駐防，突然起兵截斷川滇要道、圍攻據點。」
「大哥，你放心。」朱棣拍了拍胸脯，「雄英能召喚天衛，那是仙人兵，火炮都轟不動，我們四個人來，夠了。」
「天衛？」沐英的眼睛微微睜大。
「親眼所見。」朱樉在旁邊點頭，「那錘子，比我的腦袋還大，一錘子下去，城門都得砸穿。」
沐英看著這三個皇子的表情，又看了看朱雄英。
他沉吟了一息：「好，那殿下先歇息一晚，明天我們商議對策。」
「伯父，不用等明天了。」朱雄英說，「今天就開始吧。我事情比較多，雲南這邊早點了結，早點回京。天衛的實力，一天就能把這些土司解決。」
沐英沉默了一下，看著朱雄英的眼睛，非常平靜。
「好。」
……
西平侯府的議事廳里，沐英已經傳令下去。
不到一刻鐘，六名將領陸續趕到，甲冑整齊，進門先看主位上的人，然後都是一愣。
主位上坐著一個八歲的孩子，兩側坐著三位藩王。
將領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敢多問，依次落座。
沐英等人都到齊了，站起身，指了指上首：「這位是皇長孫殿下，旁邊三位是秦王、晉王、燕王。
皇長孫奉皇命前來雲南，處置土司叛亂。從現在起，軍務聽皇長孫調遣。」
六名將領齊齊起身，抱拳行禮：「見過皇長孫殿下，見過三位王爺。」
朱雄英微微頷首：「坐吧。」
沐英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一捲地圖，攤開鋪在桌面上。
地圖用硃砂標了幾處紅圈，全在滇北方向。
「殿下，情況是這樣的。」他指著地圖上一片山區，「烏撒、芒部、烏蒙、東川四家土司，連同周邊數十個小土司，一起反了。
他們占了北邊的兩個州府，把我們的兩支援軍截斷在途中，現在還被圍在據點裡，糧草撐不了多久。」
「四家一起反的？」朱棣湊過來看地圖，眉頭皺起來。
「對。他們事先串通好了，一起動手，就是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沐英說，「末將本想集結大軍南下，但這邊也不能全撤，兵力捉襟見肘。更主要的是雲南這邊氣候太難了，很容易沒開打就損失一部分人。」
朱雄英看著地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伯父，土司那邊一共多少人？」
「報上來的是萬餘人，實際可能更多，加上被裹挾的青壯，兩三萬總有。」
「不用管他多少人。」
朱雄英說，「我這邊能召喚三千天衛。刀槍不入，火炮轟不動，一個人能頂一支軍隊。」
議事廳里靜了一瞬。
六名將領齊齊看向他，有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這麼恐怖的嗎？
不會是假的吧？
但他們也不敢說，畢竟這位可是陛下最喜歡的皇長孫。
沐英之前已經聽朱棣吹過一遍天衛，但此刻從朱雄英嘴裡親口確認，分量又不一樣了。
他放下地圖，沉聲問：「殿下，三千天衛，當真？」
「當真。」
沐英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片刻後開口：「既然如此，末將提議兵分六路。末將領一路，秦王、晉王、燕王各領一路，再讓兩位將軍各領一路。
每路五百天衛，從六個方向合圍，同時解圍據點，直搗烏撒、芒部、烏蒙、東川四家的老巢。」
「好。」朱雄英點頭，「就這麼定。」
旁邊一名將領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那土司要是據險死守呢？」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天衛攻城，不需要梯子。三米高的鐵人，翻牆跟翻門檻一樣，他們守不住的，並且我還會給你們飛行的仙術，直接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