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還能飛嗎？
嘶……恐怖如斯啊。
沐英收起地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記住，天衛是殿下的仙兵，到了戰場，只管帶路，剩下的交給天衛。」
他頓了頓，「那些土司，只要見識了天衛的厲害，殺上一批，剩下的自然就跪了。」
六名將領齊齊應聲，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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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設在西平侯府西側，開闊平整，能容納上千人。
沐英帶著幾名將領和一支後勤隊伍過來時，校場上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地面的灰塵。
後勤兵們揹著糧袋和器械，站在場邊，不知道要幹什麼。
朱雄英站在校場中央，看了看四周：「地方還挺空，正好。」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天空方向猛地一握。
空氣里響起一陣沉悶的嗡鳴，像有無數面鼓同時被擂響。
成片成片地出現，像潮水一樣從校場中央向外蔓延。
銀色的肩甲、金色的胸甲、覆面的頭盔、八角巨錘，每一尊都一樣高，一樣壯，一樣沉默。
眨眼之間，三千尊天衛站滿了整個校場，整整齊齊，像一片鋼鐵的森林。
站在場邊的後勤兵齊刷刷往後退。
有人退得太急，撞倒了身後的糧袋，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眼睛還釘在那些巨人身上。
幾個將領下意識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握了幾息才想起來，這些是自己人。
沐英咽了一口唾沫，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那片金甲巨人，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開口：「皇長孫真乃神人，這些天衛……當年要是敵人的話，恐怕開平王在世，也不是對手。」
旁邊一名將領接話：「侯爺，那一錘子下來，咱們這些人全得飛出去。」
「還用你說。」另一名將領低聲接了一句。
朱棣三人站在不遠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三千尊天衛。
朱棣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他從校場這頭走到那頭，又走回來，來回看了兩遍，嘴裡反覆念叨同一句話：「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指揮天衛打仗。」
朱樉站在他旁邊，難得沒有抬槓。
他仰頭看著最近的一尊天衛，天衛的胸甲幾乎跟他胸口一樣高。
他看了很久，最終只憋出一句：「確實牛逼。」
朱棡沒說話。
三千天衛召喚完畢，朱雄英再次抬手。
他這次朝著更高的天空招了招手，然後十指張開，像在揉一團巨大的面。
天上飄下來的雲絮被他不斷拉長、撐寬、壓實，一朵、兩朵、三朵……六朵巨大的雲舟緩緩成型，懸浮在校場上空。
每一艘都有尋常樓船的數倍甚至十幾倍大小，船身寬闊，船舷高聳，船頭微微翹起，甲板平整得能站下幾百人。
六艘雲舟並排懸在頭頂，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把校場籠進一片巨大的陰影里。
說是雲舟，更像是航空母艦，能飛的那種。
後勤兵們仰著頭，看著頭頂六座漂浮的龐然大物，手裡的糧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沒人去撿。
「伯父。」朱雄英走到沐英面前，「你帶天衛和後勤兵上艦，適應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出發。」
沐英看著頭頂那六艘雲舟，喉結又滾了一下：「殿下，我……怎麼操控這船？」
朱雄英從懷裡抽出幾份聖旨，遞到他手上：「每艘船上刻了操控仙術的聖旨，念一句就能起降轉向。
另外每艘配了治療用的聖旨，船上有人不舒服，念一遍就好。」
沐英接過聖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朱棣在旁邊接過去，給他演示了一遍念法。
沐英跟著念了一句，頭頂的雲舟輕輕晃了一下，船頭微微轉向。
他抬起頭，看著隨著他的聲音轉動的巨船，眼睛漸漸亮起來。
他攥著聖旨，低聲說了一句：「皇長孫……比義父厲害多了。」
「伯父，那我們按計劃行事。六路人馬，各帶五百天衛，分頭掃清叛軍據點，最後合圍。」
朱雄英說，「解決完這些土司，剩下的處置，爺爺會派人過來接手。」
沐英點了點頭，轉身面向校場，聲音拔高：「全軍上艦！」
天衛們邁開步子，一列一列登上雲舟，腳步整齊劃一，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震動。
後勤兵們跟在後面，一個個臉色發白，腿都在打顫，但沒人退。
他們這輩子沒上過天，更沒上過會飛的船。
害怕歸害怕，激動也是真激動。
有幾個膽大的，登上甲板之後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心跳得咚咚響。
六艘雲舟緩緩升空，遮天蔽日，向南邊飛去。
雲舟起飛之後，一開始速度並不快，甲板上的後勤兵扶著船舷，適應了半個時辰，漸漸能在船上走動。
朱雄英看他們站穩了，抬手一揮，雲舟加速，穿破雲層，疾馳。
……
另一邊，烏撒部的大營里，女土司實卜正站在高處，俯瞰著山腳下明軍據點。
據點裡只剩幾百守軍，糧草已斷，士氣低落。
她身後集結了數萬部眾，刀槍如林，旌旗蔽野。
「土司大人，現在就進攻嗎？」一名頭目問道。
「現在就打，必須快點拿下這個據點。」實卜看著山下，目光陰沉，「大明那邊說不定已經在調兵了，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可是沐英手裡也沒多少兵，他守著，都吃力。」
「不管他。」實卜抬手，正要下令進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驚叫：「土司大人！你看天上！」
她猛地抬頭。
天空盡頭，一朵巨大的白雲正朝這邊壓過來，速度快得不像雲。
白雲越飛越近，船身輪廓漸漸清晰，船沿上站著密密麻麻的身影，金光閃閃。
「那是什麼東西？！」實卜的聲音變了調。
沒人能回答她。
雲舟飛到大營上方，開始下降。
雲舟貼著山坡滑下來，船身還沒落地，船沿上就躍下一道道金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像下餃子一樣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