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米高的天衛

  朱雄英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走到偏殿門口。

  徐妙錦正坐在地毯上擺弄她的積木,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睛彎起來,把手裡的積木往他面前一推:「哥哥,搭房子。」

  「先跟我出去一趟,回來再搭。」

  「好!」她放下積木,蹬蹬蹬跑過來,把小手塞進他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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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英牽著她出了殿門,院子裡陽光正好,樹的影子落了一地。

  小李從廊下迎上來,手按著刀柄,躬身行了一禮:「殿下。」

  「嗯。新得了一個仙術,出來試試。」

  小李的腰還沒直起來,眼睛已經亮了。

  他跟著殿下這段日子,見過的仙術一隻手掌數不過來,每一次都是開眼界。

  他往後退了兩步,給朱雄英讓出一片空地。

  朱雄英站定,右手向前伸出。

  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空氣動了一下,沒有風,但院子裡的人同時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震動從地面傳上來,像有一面大鼓被人輕輕擂了一記,聲音還沒到,震動先到了。

  然後一道金芒從他掌心裡綻開,金色的光順著他手腕的弧度往地面傾瀉,落地之後開始凝聚。

  光在聚攏,從下往上,先是一雙靴子,然後是小腿,再然後是一個龐大到遮住陽光的身影。

  天衛出現,站在院子裡。

  小李的脖子仰起來了。

  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廊柱上才停住。

  他盯著面前這個身影,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三米高。

  這哪裡是人,這是一堵會走路的牆。

  他站在院中央,樹在他面前都感覺矮了一截。

  他的身形寬闊,肩甲往兩側展開,鎧甲是金與銀兩色鑄成的,金色的胸甲一片壓著一片,從肩甲一直排到腿甲,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鏡,日光照上去,泛出一層沉甸甸的金屬光澤。

  銀色的肩甲覆在他兩肩上,邊緣向上翹起,像鷹展翅時張開的骨翼,甲面上鑄著細密的暗紋,湊近了才看得清,是雲紋與雷紋纏繞在一起。

  他腰間束著一條金扣戰帶,扣子上刻著一枚虎頭,虎目用暗紅色的石料嵌著,在光線下隱隱透出一點紅光。

  戰帶下面垂下兩片裙甲,覆蓋到大腿中部,走動時甲片相互碰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他的臉被一隻覆面頭盔遮住了大半,頭盔的額心豎著一道脊棱,從頭頂一直延伸到鼻樑,稜線鋒利。

  頭盔兩側垂下兩條護頰,遮住了下頜,只露出鼻樑以下那一小截線條。眼睛從頭盔的縫隙里看過來,目光沒有溫度。

  他站在那裡,從頭到腳一動不動,呼吸都聽不見,像一尊大型雕塑,但他握著的兩柄巨錘告訴所有人,這尊雕塑隨時可以動起來。

  雙錘各有一個成年人的頭顱那麼大,錘頭是八角形的,每個角上都鑄著突起的棱條,錘柄有小兒手臂粗細,纏著暗色的皮革。

  小李的脖子終於低下來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乾:「好高。」

  徐妙錦站在朱雄英腿邊,仰著腦袋看著面前這個巨大的身影。

  她沒有躲,也沒有叫,然後她鬆開朱雄英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又走了一步,仰著脖子一直走到天衛的靴子前面。

  天衛的靴子也覆著甲片,比她的腦袋還高。

  她伸手摸了摸那隻靴子的甲面,回頭看了朱雄英一眼,認真地說:「哥哥,這個巨人,比你高好多。」

  朱雄英輕笑一聲,拍了拍天衛的腿甲,發出沉悶的響:「這是哥哥召喚出來的天衛,他再高,也得聽哥哥的話,所以還是哥哥厲害。」

  徐妙錦仰頭看了看那個巨人,又仰頭看了看朱雄英,覺得這個道理沒有錯,於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哥哥最厲害!」

  朱雄英轉頭看向小李:「拿刀,砍他。」

  小李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繡春刀,他抽出刀,握緊刀柄,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往天衛面前走了兩步,天衛沒動,他舉起刀,刀尖對準天衛的胸甲,全力劈了下去。

  鐺!

  一聲脆響,在院子裡炸開。

  然後是一連串細碎的金屬崩裂聲,從刀身傳到刀柄,再傳到小李的虎口。

  小李低頭一看,繡春刀從刀身中間斷成了三截,第一截飛出去釘在廊柱上,第二截落在青磚上彈了兩下,第三截還握在他手裡,只剩下不到幾厘米的殘柄。

  天衛站在原地,胸甲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動過一下。

  小李舉著那截殘柄,看著面前光潔如鏡的胸甲,聲音都變調了:「我的刀!」

  「別叫了。」朱雄英擺了擺手,「回頭讓人給你鍛造十把。」

  「十把?」小李把殘柄攥緊了一些,聲音立刻恢復了精神,「殿下說話算話?」

  「算話。」

  「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軍營看看,天衛得讓兵部的老將們過過眼,順便試一試強度。」

  小李把殘柄往腰上一別,拍了拍衣擺,臉上的心疼已經換成了期待。

  十把新刀,夠他用半輩子了。

  朱雄英牽起徐妙錦,往外走。

  天衛跟在他們身後,步子大,一步頂常人三步,落地時沒有多餘的聲響,像一座會移動的山。

  出了東宮,走在宮道上,沿途的太監和宮女遠遠看見那個三米高的身影,全都貼到牆根站定,低著頭不敢動。

  有幾個膽子小的宮女,手裡的托盤沒端穩,盤子裡的茶盞晃得叮噹響。

  一個老太監在拐角處看見天衛走過來,手裡的拂塵直接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撿了三次才撿起來,腿都在抖。

  出了午門,到了街上,動靜更大了。

  天衛走在路上,每一步落下,路邊的積水窪就跟著震出一圈漣漪。

  行人遠遠看見那巨大的身影,先是愣住,然後嘩地往兩邊散開。

  挑擔子的把擔子往路邊一放,推車的把車轅抵在牆上,牽著孩子的母親一把將孩子抄起來抱在懷裡。

  沒人敢擋路,也沒人敢靠得太近,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等走遠了,街邊的人才敢聚攏回來,壓低聲音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