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人在東宮門口碰了面。
藍玉一眼掃過去，人還挺多。
徐達站在最前面，常茂在他旁邊正拽著腰帶整理衣擺，李文忠和馮勝並排站在台階下，湯和靠在牆邊閉目養神，傅友德手裡攥著馬鞭，耿炳文站在最邊上，正低頭撣袖子上的灰。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藍玉愣了愣。
他接到通知時以為頂多三四個人，結果一數，八個。
常茂湊過來，壓低聲音：「殿下不會要造反吧？」
徐達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你腦子呢？殿下是仙人，以後遲早是皇帝，他造誰的反？造他爺爺的反？」
常茂想了想，發現確實沒道理，嘿嘿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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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耿炳文身上。
耿炳文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你怎麼也來了？」藍玉問。
「說明殿下知道我是人才。」耿炳文把袖子撣完了，拍了拍衣擺，語氣裡帶著一點明顯的得意，「你管得著嗎？」
藍玉沒有接話。
要是擱在從前，他非得頂兩句回去不可。
但他現在不這麼幹了。
殿下是仙人，未來說不定大家都能跟著沾光成仙，他得修身養性，做好人，攢功德。
他沖耿炳文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耿炳文倒是有些意外，這還是藍玉嗎？
李文忠看他們斗完嘴，率先邁上台階：「走了，別讓殿下等。」
八個人魚貫而入。
文華殿正廳里，朱雄英坐在書案後面。
他面前那張桌案上擺滿了聖旨，明黃的絹面一卷一卷摞得整整齊齊，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
八個人站成一排，齊齊躬身行禮：「見過皇長孫。」
朱雄英微微頷首：「起來吧。」
八人直起身，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些聖旨上。
徐達數了數，至少有上百份，比上次交給藍玉的十份多太多了。
朱雄英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展開：「這些聖旨，我都燒錄了仙術在裡面。」
他指了指左邊的一摞，「萬民回春。送到北方的軍鎮，交給邊軍將領。宣讀之後，士兵的舊傷能愈，斷肢能續。有多少算多少，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又指向中間那摞：「風調雨順。送到我大明主要的產糧區。江南、湖廣、山東，按旱情輕重分發。」
「最後就是美食，你們只要拿出來念一下，美食就會變出來，你們帶上路上吃。」
八個人站在原地，心中非常感動，殿下竟然還能記得他們，讓他們帶著美食路上吃，真好。
「殿下。」徐達聲音有點啞，「我們一定安全送到。」
「嗯。」朱雄英說，「慢點走沒關係，安全最重要。」
八人分好了。
四人往北，徐達帶隊，去軍鎮。
四人往南，李文忠帶隊，去產糧區。
每個人懷裡揣著聖旨，出了東宮，翻身上馬。
出了午門，徐達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其他人也跟著停下來。
「殿下是個好人。」
徐達說，「換了別人得了這身本事，早就飄到天上去了，哪還記得底下的人。」
藍玉在他旁邊，難得沒有唱反調：「這身本事，也不是誰都能得的。只有殿下這樣的好人，仙人才肯教。」
傅友德在旁邊點了點頭。
湯和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才開口：「走吧。辦完了差事，回來吃殿下的仙食。」
……
干清宮。
御案上攤著幾份摺子，朱元璋批完最後一本，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毛驤從殿外進來，腳步極輕，在御案前三步處站住。
「陛下。魏國公等人已經帶著護衛出城了，八人分了兩路，一路往北去軍鎮，一路往南向產糧區，各自帶了皇長孫的仙術聖旨和隨行物資。」
朱元璋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笑。
他拍了一下御案，力道不大，但摺子跳了跳。
「好啊，好啊。咱這個孫子，真是沒得說。修成了仙人之體，還記得惦記那些邊軍的老兵，惦記產糧的老百姓。」
他停了停，聲音放輕了些，「換了別人，有了這身本事，早就躺在宮裡享福了。他倒好，把聖旨刻好了，把人安排好了，自己坐在東宮不聲不響的。」
毛驤站在下面，沒有接話。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他看了一會兒，轉回身：「這事就讓大孫自己去辦。咱們在後頭幫襯著就行，他做主，咱們兜底。」
「是。」毛驤應道。
朱元璋重新坐回御案後面，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什麼：「對了，毛驤，把錦衣衛給我散出去。今年風調雨順，收成一定好，糧倉一滿，下面的耗子就要出來偷糧食了。
你給我盯緊了，哪個敢伸手，記下來，一起算。」
毛驤站在原地，沒有領命退下的意思。
他頓了一下，開口：「陛下，錦衣衛的人已經跟著國公們出去了，這是皇長孫殿下交代的。」
朱元璋的茶碗停在嘴邊，頓了一瞬。
然後他把茶碗放下，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咱大孫安排的。」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點驕傲，「他連這都想到了。讓國公們在前頭送聖旨，錦衣衛在後面跟著查貪官，一明一暗，兩不耽誤。咱這個孫子……」
他沒往下說，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都涼了，他喝著也香，「聰明。」
毛驤垂手站在殿裡，沒有多言。
……
數天後。
【叮！一周時間已到，是否抽取能力？】
「是。」
朱雄英盤坐在榻上，晨光從窗紙漏進來，落在他面前的木地板上。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今日簽到，恭喜獲得仙術：天兵天衛。】
天兵天衛。
雖然跟真正的天兵天將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在這個凡間，這支衛隊就是無敵的。
召喚上限三千名天衛，每一位都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存在，炮火轟上去也傷不了分毫。
三千個不死的兵。
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