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來也沒打算回北平了。」
謝夫人愣了一下:「什麼?」
「父皇這次讓我們全家回來,連護衛都帶回來了。」她把手從小腹上移開,握住了椅子扶手,「這不是探親。」
然後她笑了笑,語氣忽然輕快起來:「也好。應天府的天氣比北平好。」
朱雄英聞言,沒有說話。
他知道為什麼爺爺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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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為他。
朱雄英在魏國公府又逗留了小半個時辰,跟徐妙錦在院子裡追了一陣桂花,被謝夫人塞了兩碟點心,還被迫聽徐達講了一段打陳友諒的舊事。
講到一半被徐輝祖打斷:「爹你上次講的版本不是這樣的。」
徐達頓時臉都黑了,朱雄英倒是忍俊不禁。
時辰差不多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
「妙錦,回去了。」
徐妙錦正坐在她姐姐腿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糕屑沾了一臉。
聽到回去了三個字,她把糕往徐妙雲手裡一塞,從她腿上滑下來,穩穩落地。
她轉頭看了看徐達,又看了看徐妙雲。
徐達朝她伸出手:「妙錦,在家住一晚?」
徐妙錦搖了搖頭。
她轉過身,邁開兩條小短腿,朝著朱雄英的方向走。
沒有猶豫,步子搖搖晃晃但很堅定,像一隻認定了主人的小鴨子。
朱雄英彎下腰,把她抱起來。
徐妙錦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靠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小哈欠,玩累了。
徐達和張氏並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徐達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養了兩年的女兒,剛才連頭都沒回。
徐妙雲站在他旁邊,嘴角也動了一下,表情介於無奈和好笑之間,但她沒說什麼。
她今天剛回來可是妹妹已經認別人了。
回東宮的路上,徐妙錦趴在朱雄英肩頭睡著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進了文華殿的院子,朱雄英一眼就看見坐著個人。
朱元璋坐在他常坐的那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已經不冒熱氣了,像是等了有一陣子。
朱標也在,坐在旁邊,手裡也有一碗茶,父子倆像是在這兒安營紮寨了。
「爺爺,你怎麼來了?」
朱元璋把茶碗擱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懷裡睡著的徐妙錦一眼。
睡相不怎麼樣,臉擠在他肩膀上,嘴巴微張,口水拉了一根絲。
「你今天倒是威風。」朱元璋的語氣很平,「騎起龍來了。」
朱雄英低頭看了看懷裡睡成一團的徐妙錦,心說原來是這事。
他抬頭看朱元璋,沒繞彎子:「爺爺想騎嗎?」
朱元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動了一下。
喉結滾了滾,然後他輕咳了一聲,把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擺了擺。
「去魏國公府了?」
「嗯。帶妙錦回去一趟,燕王妃回來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徐妙錦的小臉上。
孩子睡得正沉,臉擠在朱雄英肩頭,一邊臉頰壓出了一個小肉渦。
他看了一會兒,輕笑一聲。
兩個孩子處得好,比什麼都強。
「對了,爺爺。」朱雄英說,「燕王妃懷孕了。」
朱元璋的笑容沒來得及收,又往上拉了半寸,「什麼?真的?妙雲那丫頭懷孕了?」
朱標也坐直了,他把茶碗擱在膝蓋上。
「是,應該是個男孩。」
朱元璋從椅子上站起來,站起來之後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走,又坐了回去。
拍了一下膝蓋,臉上的笑藏不住了。
「好!好,男孩好。」他點了好幾下頭,忽然轉過頭看朱標,「老大你聽見了?老四那小子,又多個兒子!」
朱標眼睛也亮了,「聽見了。是好事。」
朱元璋又拍了下膝蓋:「朱高熾、朱高煦,現在又來個老三,老四家倒是興旺。」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朱雄英,「大孫,這胎能保住吧?妙雲身子沒問題吧?」
「沒問題。」朱雄英說。
「那就好。」朱元璋站起來,走到朱雄英面前,低頭看了看他懷裡的徐妙錦,伸手把她搭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開。
「這小丫頭跟你倒是親,在魏國公府沒哭?」
「沒哭。走的時候頭都沒回,她爹伸手抱都不要。」
朱元璋樂了:「徐達臉估計都綠了吧。」
「差不多。」
朱元璋笑了兩聲,轉身朝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讓妙雲進宮來,讓你皇奶奶看看。懷孕的女人要多吃,宮裡藥材多,讓太醫開個安胎的方子帶回去。」
朱雄英和朱標對視了一眼。
……
【叮!一周時間已到,是否抽取能力?】
「是!」
【叮!恭喜獲得能力:專屬詔令。】
看到自己的新能力,朱雄英眼前一亮。
「這能力好啊。」
專屬詔令,自己可以寫詔令文書,將自己會的能力刻印在上面,讓其他人使用。
就不需要自己出動了。
朱雄英早上陪徐妙錦在院子裡玩了好一陣子。
小丫頭昨天在魏國公府沒玩夠桂花,今天非要他再捏一朵雲出來。
他捏了一朵巴掌大的小雲,徐妙錦捧著追在跑,雲跑了,她追。
追到一半摔了一跤,爬起來看看膝蓋,繼續追。
朱雄英坐在廊下看著她滿院子跑,覺得養孩子這事說累也累,說不累也不累。
下午剛用過午膳,朱元璋來了。
今天他走路沒帶風,腳踩在青磚上悶悶的,袍擺也不怎麼動。
臉色不好看,進了院子先看了一眼朱雄英,又看了一眼正在追雲的徐妙錦,然後坐下來嘆了口氣。
「爺爺,怎麼了?」
「還不是老天爺。入秋以來沒下過一場正經雨,南直隸、河南、山東,好幾個州府報上來的摺子都說地幹了。
眼看著要秋收了,再這麼旱下去,糧食收不上來,這個冬天就麻煩了。」
他說完,轉過頭看向朱雄英。
「雄英,你有什麼手段沒有?」他頓了一下,立刻又補了一句,「不用你親自去。你就在宮裡,有什麼法子都行,跑腿的事讓別人干。」
朱雄英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他當然聽懂了。
朱元璋的意思很明確,自己不能出宮,不能冒險,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但旱災的事又確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