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徐輝祖和徐增壽異口同聲。
兩個人站得齊齊整整，給長姐行禮。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徐妙雲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忽然停在了徐達身上。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爹，你氣色好了很多。」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肩膀上，又移回臉上，「臉色不白了，肩膀也不塌了。」
徐達等的就是這句話，往後退了一步，站直了，像在接受檢閱的兵。
「多虧了皇長孫！」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肩，「爹這一身老傷，全讓皇長孫給治好了。你爹現在能跑能跳，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
徐妙雲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眉毛動了半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線。
但徐達注意到了，他這個大女兒從小就是這樣，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只露一條縫。
「皇長孫……」徐妙雲的聲音放慢了半拍，「真的成仙了？」
「沒錯！」徐達剛要展開講講。
「爹！你看！」徐輝祖忽然抬起手，指著天上。
院子裡所有人同時抬頭。
皇宮上方一片晴空，一條龍正從干清宮的方向往這邊飛。
白色的龍，龍身蜿蜒，龍尾慢擺，龍鬚在風中飄。
龍背上坐著兩個人，前面那個小的，兩條小短腿掛在龍脖子兩側，正張著兩隻手去抓龍角。
後面那個大一點的，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隨意搭在龍脊上，身子微微後仰。
「看見了吧？」徐達仰著脖子，手往天上一指，聲音里全是得意，「你妹妹跟皇長孫在天上呢！嘶……怎麼還是條白龍？這龍是哪來的？」
龍飛得低了些，到了魏國公府上空在三十丈的位置。
龍身的細節看得更清了，鱗片是雲絮一層一層疊出來的。
整條龍不是真的，但比真的還像真的。
「是雲。」徐妙雲仰著頭，聲音很輕，但是眼中的震驚之色，毫不掩飾，「這條龍是雲捏的。」
「雲捏的？」徐達把脖子又往後仰了幾寸，盯著看了半天，「連雲都能捏成龍？這仙術，嘿！妙錦！你妹妹在上面呢！」
龍背上，徐妙錦終於抓到了龍角，她夠了好幾次沒夠著，被朱雄英往前託了一把才碰到。
她兩隻手攥住龍角的根部，低頭往下看，看見了自己家的院子。
她認得那棵桂花樹。
然後她看見院子裡站著一排人，最前面那個仰著臉看她的女人，穿的衣服顏色跟她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姐姐！」她喊了一嗓子。
徐妙雲抬起手，朝天上揮了一下。
她看著天上的白龍和她妹妹，嘴角微微上揚。
徐達在旁邊搓了搓手：「這龍，你說能不能讓雄英哪天也給我騎一回？我是他舅公的老丈人，這關係怎麼也比別人近。」
謝夫人白了他一眼：「膽子真大啊，還想要騎龍。」
徐達訕訕一笑。
白龍繞著魏國公府上空盤旋了最後一圈，然後龍身緩緩下降，雲絮翻湧著往回收，在離地半米的位置停住。
朱雄英抱著徐妙錦從龍背上跳下來，腳一落地，白龍便無聲無息地散成了滿院的水汽，桂花香里多了一股雨後初晴的清新。
徐妙錦剛站穩，眼睛就鎖定了人群最前面的那個人。
她鬆開朱雄英的手，兩條小短腿跑出了三歲以後最快的速度，小褂子被風兜起來，兩個小揪揪在腦後一蹦一蹦。
「姐姐！」
徐妙雲彎下腰，一把將她撈起來，抱在懷裡。
兩歲的妹妹，輕得像只小貓。
她把臉埋進徐妙錦的頭髮里，聞到了一股奶味和太陽曬過的雲的味道。
徐妙錦摟著她的脖子，整個人像只小考拉一樣掛在她身上。
「妙錦，想不想姐姐？」
「想！」徐妙錦把臉從她肩膀上抬起來，認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趴回去，補充了一句，「但是哥哥更好玩。」
徐妙雲嘴角抽了一下。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
朱雄英正拍著袖口上沾的雲絮，動作隨意，他比她上次見時長高了些，但變化最大的不是身高，是她看不透他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站在魏國公府的院子裡，氣質完全和小孩子不一樣，更像是一個成熟的人。
「魏國公。」朱雄英微微點頭。
「見過皇長孫。」徐達帶頭行禮，後面齊刷刷矮了一片。
徐輝祖和徐增壽偷瞄了一眼那條白龍消散的位置，又偷瞄了一眼朱雄英，然後互相捅了一下。
朱雄英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徐妙雲身上。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燕王妃，你懷孕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什麼？」謝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把抓住徐妙雲的手腕，「妙雲，你懷孕了？」
徐妙雲下意識搖頭：「沒有吧，我沒有感覺。」
「皇長孫不會看錯。」徐達已經轉身對管家招手了，「快，去請大夫！要太醫院的！就說是魏國公府的事。」
管家應了一聲，跑得比剛才迎接大小姐還快。
徐妙雲抱著徐妙錦站在院子裡，表情還穩著，但腦子裡已經在想以前的事情。
這一個月左右的月事，剛才在馬車裡那股莫名其妙的反胃，當時她以為是趕路顛的。
大夫來得快，去得也快。
「恭喜國公爺，恭喜燕王妃，是喜脈。日子尚淺，但脈象很穩。」
謝夫人眼眶當時就紅了。
她接過徐妙錦，讓徐妙雲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後自己站在椅子旁邊，一隻手擱在女兒肩膀上，另一隻手去擦眼角。
徐達在廳里來回走了兩圈，「哈哈！雙喜臨門！」
徐輝祖和徐增壽互相看了一眼。
徐輝祖低聲說：「我又要當舅舅了。」
徐增壽糾正他，「你已經是舅舅了。」
徐輝祖愣了一下：「也是。」
徐妙雲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手指輕輕按了一下。
「沒想到。」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聲音柔了三分，「這一胎來得這麼巧。」
「懷孕了就在家好好歇著。」謝夫人抹完眼淚就開始安排，「北平那邊太遠了，路上顛簸，不能回去了。
你喜歡吃的那幾樣我叫廚房備上，你屋裡的被褥今天全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