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
朱雄英抬起手,手指朝朱棡的方向彈了一下。
一團綠光從他指尖飛出去,直接撞進朱棡胸口,滲了進去。
朱棡猛地吸了一口氣。
全身的筋、骨、肉,忽然之間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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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膝蓋上那道在太原落下的舊箭傷,陰天下雨就酸,騎馬久了就腫,現在忽然不疼了。
他轉了轉膝蓋,又轉了轉肩膀,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在看一雙剛長出來的新手。
「嘶……」他把那口氣吐出來,「這就是仙術?我身上那些老傷……全不疼了。感覺像回到了二十歲。」
他話音剛落,旁邊兩雙眼睛同時轉過來,盯住了朱雄英。
朱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朱棣稍微矜持一點,但也就矜持了半秒。
兩個人的目光是一樣的……火熱!
朱雄英沒等他們開口。
兩道綠光一左一右彈出去,分別撞進朱樉和朱棣的胸口。
朱樉摸了摸自己的身體,不少傷疤都消失了。
「雄英。」朱樉把反摸後背的手收回來,看著朱雄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洪福齊天啊,真成仙了。」
「還好。」朱雄英把徐妙錦往身邊拉了拉,防止她去戳廊柱上的螞蟻,「師傅願意收,我也就是運氣好。」
「那我們……」朱棣立刻接上,「我們能修仙嗎?」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現在不行。」
三個人同時聽出了這四個字裡面的後半句,現在不行,不等於以後不行。
朱樉和朱棡對視了一眼。
沒有太過於著急,他們還很年輕,未來說不定有機會。
「行。」朱樉把手往腰上一叉,聲音忽然洪亮起來,洪亮到廊頂上的灰都震下來一縷,「那我們就好好活著!等著那一天!」
朱棡點了下頭。
朱棣把目光從自己手掌上收回來,看著朱雄英,嘴角彎了一下,能修仙是真好啊。
徐妙錦站在朱雄英腿邊,仰著臉等了半天。
哥哥在和三個叔叔說話,說了好久,說的都是她聽不懂的東西。
她先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然後臉蛋慢慢鼓起來,伸手扯住朱雄英的衣角,用力拽了兩下。
「哥哥……」
朱雄英低下頭:「怎麼了?」
他一轉過來,徐妙錦鼓著的臉蛋立刻鬆了,換成了滿臉的笑,好像只要朱雄英能看她,她就能很高興的樣子。
「我想要去天上玩。」
朱雄英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上次坐完雲之後這小丫頭就惦記上了,每天逮著機會就扯他衣角。
但他也沒拒絕,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感覺自己在養女兒。
「好。」
他抬起右手,朝天空招了一下。
一片雲從天上落下來,在下降的過程中開始變形,雲絮翻湧、拉長、盤曲,漸漸凝成一條龍的形狀。
龍頭、龍角、龍鬚、龍鱗,全是用雲捏出來的,鱗片是一層一層的雲絮疊成的,須是兩縷細雲飄在嘴邊,角是兩團緊實的雲疙瘩往上翹著。
整條雲龍懸在院子裡,兩丈來長,龍尾巴慢悠悠地擺了一下,掃過旁邊的桂花樹,落了一地金色花瓣。
徐妙錦看呆了,她嘴巴張著,糕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哥哥將雲朵給改變形態。
朱雄英彎下腰,把她抱起來,踩上龍背。
雲龍往下沉了半尺,穩穩托住了兩個人。
徐妙錦坐在他前面,兩隻小手抓住龍脖子上兩團雲做的鬃毛,抓得緊緊的,然後低頭往下看,地面在往下退,院子變小了,廊柱變小了,三個仰著脖子的叔叔也變小了。
然後龍身一擺,斜斜往上衝去。
徐妙錦咯咯咯的笑聲從天上一路灑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朱樉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直到那條雲龍拐過屋頂,看不見了,才把脖子縮回來。
「我滴乖乖。」他咽了口唾沫,「還能飛,而且用的是雲。」
「不光雲。」朱棣的目光還追著天邊那一點白色的影子,「雲直接變龍的形狀了,說捏就捏,好厲害。」
朱樉搓了搓手,看著天上那條雲龍消失的方向,眼睛裡全是火苗子。
他這輩子沒羨慕過誰,現在他羨慕一個小丫頭,這可是雲朵變成的龍啊,還能騎著。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坐上一次。」他說。
朱棡笑了一聲:「你坐龍?你什麼身份,雄英什麼身份。你敢騎龍,父皇當天就能把你趕出家門。」
朱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了想朱元璋知道他在東宮騎龍之後的反應,大概不是趕出家門,是趕出家譜了。
算了。
「也是。」他說。
然後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個已經變成小點的白色龍影,喃喃了一句:「這小侄子,了不得。」
……
徐妙雲在魏國公府門前站了片刻。
她上次回娘家是兩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妙錦剛出生,她回來幫著伺候月子。
現在妙錦應該兩歲了。
管家從門裡探出頭來,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亮了。
「大小姐!您回來了!」
這一嗓子喊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徐妙雲微微頷首,跨過門檻。
管家一邊往裡引一邊回頭看她,激動得手不知道往哪擱,走了幾步才想起來應該通報,於是又扯著嗓子朝裡面喊了一嗓子:「大小姐回府了。」
前廳那邊立刻響起一陣腳步聲。
徐達第一個衝出來,鞋都沒穿好,一隻腳踩著鞋後跟就往外跑。
謝夫人緊跟在他後面,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徐輝祖和徐增壽從西廂房出來,一個手裡拿著本書捲成了筒,另一個腰帶還沒系好。
「哈哈!妙雲!」徐達張開兩個膀子,嗓門大得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的麻雀全嚇飛了,「想死爹了!」
徐妙雲還沒來得及行禮,謝夫人已經上前一步把她摟住了。
摟得緊緊的,摟得徐妙雲能聞到她母親衣領上皂角和桂花油的味道。
「妙雲,我的女兒。」謝夫人的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
「母親,父親。」徐妙雲從母親懷裡退出來,斂衽行了一禮,「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