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仰臉沖他笑。
朱雄英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腦子裡忽然閃過徐達那句話,妙錦以後是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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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八歲的未婚夫,抱著一個兩歲的未婚妻。
他琢磨了一下這個畫面,覺得離譜。
算了,當女兒養吧。
「想睡覺嗎?」他問。
徐妙錦搖頭,兩個小揪揪跟著晃。
朱雄英想了想,抬手朝窗外招了一下。
一片雲從外面飄進來,縮成了剛好夠一個兩歲孩子躺的面積,懸在床前的位置。
徐妙錦的視線跟著那片雲從窗戶飄到床前,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追著雲跑。
朱雄英把她從懷裡拎起來,輕輕放在雲上面。
徐妙錦的腳丫踩進雲里,陷下去,又被托住。
她低頭看了看,她的腳沒有掉出去。
然後她試探著往前趴,整個人撲在雲上,雲接住了她,軟軟地彈了一下。
她笑了,咯咯咯的笑,整個人在雲上面打滾。
從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回來。
滾到雲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手往下探,摸到空氣就縮回來,然後繼續滾。
滾累了就趴著,把臉埋進雲里,小腿翹起來晃兩下。
雲朵被她的動作帶得輕輕飄動,在床前晃來晃去,像水面上的一片葉子。
朱雄英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看著她笑,她滾,拿手指戳雲面。
嗯,好養。
又玩了小半個時辰,笑聲漸漸小了。
徐妙錦趴在雲上,臉側貼著雲面,眼睛閉上了。
嘴巴還微微張著,口水淌了一小攤在雲上。
睡著了。
朱雄英等了幾息,確認她睡沉了,才站起來,把她從雲上抱起來。
動作很輕,一隻手托脖子,一隻手托腿彎。
徐妙錦被挪動的時候哼了一聲,臉往他胸口拱了拱,又睡過去了。
他把她放進床里側,扯過被子蓋好。
被子拉到下巴的時候,她翻了個身,面朝外面,縮成一團,手攥成小拳頭擱在枕頭旁邊。
眼睫毛長長的,鼻尖小小的,呼吸淺勻。
朱雄英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說實話,這年紀的小孩確實好,不吵不鬧,軟乎乎的,身上還有一股奶香味。
他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蛋。
陷下去,彈回來。
跟剛才一樣軟。
好玩。
趁她還不會告狀,多玩兩把。
晚飯後。
小李已經把東西置辦齊了。
一張矮床貼著朱雄英的床擺放,四邊有圍欄,地面上還有厚重的被褥,摔下來也磕不疼。
被褥是新的,軟和,棉花的味道還沒散。
枕頭比成人用的矮一半,大小剛好夠一個兩歲孩子的腦袋。
朱雄英把徐妙錦抱到小床邊,掀開被子,把她放進去。
被子拉到胸口,又掖了掖被角。
「今晚在這兒好好睡。」
徐妙錦躺在小床里,仰著臉看他,然後翻了個身,兩隻手從圍欄的空隙里伸出來,朝他夠。
「要和……哥哥睡。」
「不行。」朱雄英兩手在胸前交叉,「男女授受不親。」
徐妙錦的手沒收回去,盯著他看了幾息,臉蛋慢慢鼓起來。
嘴唇抿得緊緊的,眉毛往下彎,眼睛裡蓄了一層水光,但沒流出來。
意思很明確,你不抱我,我不高興,但我先忍著。
朱雄英心裡軟了一下。
但他挺住了,兩歲就同床,以後規矩怎麼立。
他把燈吹了,躺回自己床上。
黑暗裡聽見小床那邊翻身的窸窣聲,翻了兩下就沒動靜了。
半夜。
朱雄英睡覺輕,他感覺到有人在爬他的床。
一團小小的熱乎乎的東西從他的腳邊往上拱,翻過他的小腿,繞過他的膝蓋,最後成功抵達他的胸口,把自己塞進了他懷裡。
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朱雄英沒有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奶味和皂角的味道。
懷裡的小東西動了動,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蹭了兩下,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不動了。
然後呼吸漸漸均勻下來。
他睜開一隻眼,低頭看。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徐妙錦蜷在他懷裡,縮成小小一團,嘴角是翹著的。
朱雄英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算了,兩歲的孩子,跟規矩較什麼勁。
他閉上眼,隨她去了。
翌日。
天還沒全亮,朱雄英醒了。
他覺得身上不對勁,胸口往下、被子裡面,一片溫熱。
他猛地睜開眼。
徐妙錦躺在他旁邊,小臉通紅。
但是不敢和朱雄英對視,有些心虛的樣子。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只露出後腦勺和兩隻紅透了的耳朵。
朱雄英伸手往床上一摸。
濕的。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你尿床了?」
徐妙錦沒有說話,後腦勺動了動,大概是在點頭,也可能是在把臉埋得更深。
朱雄英掀開被子,看著自己衣擺上濕的那一片,嘴角抽了抽。
兩歲的孩子果然會尿床。
他昨天把什麼都想到了,就沒想到這個。
「……行吧。」
他翻身下床,拉了門。
小李已經在門外站著了,看見朱雄英一身濕的出來,愣了一下:「殿下?這是?」
「沒事。」朱雄英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回頭看了看床上那個還在裝死的小糰子,「讓人進來換床褥,給她換身衣服,也給我拿一套。」
他走了兩步,停住,「再弄個尿布,算了,兩歲了還用什麼尿布。」
小李愣了一下。
兩歲,尿床,在殿下身上。
他嘴角動了動,又抿回去,臉上的表情管理差點崩掉。
魏國公府三小姐,兩歲的小奶娃,把皇長孫尿了一身。
這個畫面……他不能笑。
「是。」他把頭低下去,轉身走得比平時快。
走出月洞門之後,拐進迴廊,才從喉嚨里憋出一聲笑。
然後立刻恢復錦衣衛千戶的撲克臉,快步去辦差了。
朱雄英轉回床邊,把被子掀開。
徐妙錦還窩在裡面,縮成一小團,臉埋在枕頭裡,屁股翹著,整個人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鵪鶉。
他伸手把她從濕被窩裡撈出來,兩手托著腋下,提到半空中。
小丫頭渾身僵硬,腿蜷著,不敢動,也不敢看他。
「你也不嫌臭,還窩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