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仁怎麼也想不到,就是因為自己嘴欠了一句,自己就被帶到了衙門裡面,按理說自己平時跟這衙門裡的尹捕頭也都是老相識,自己怎麼著也不至於這點面子都沒有吧。
可是偏偏人家來的時候就跟不認識自己識的,居然還用鐵鏈子把自己給捆上了,裘天仁心裡這叫一個不舒服,本還想著慫著捕頭幾句,可一看到那尹捕頭偷偷地給自己使了個眼色,裘天仁就知道這裡面應該是有什麼說道,自己還是忍了下來,被帶回到了衙門裡面。
等到了衙門裡面之後,這尹捕頭又換上了一付笑臉,一邊笑嘻嘻地給裘天仁鬆綁,一邊給他賠著不是。
「我說老尹,你今天這事辦得可不對呀,那小子不過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你用得著這麼低三下四地拍人家馬屁嗎?居然還一張口就要五千兩,我呸。」裘天仁一想到何家安獅子大開口的數字自己越想就越氣憤,好傢夥一下就翻了一千倍,他也不怕這麼多銀子把他給壓死。
這尹捕頭聽到裘天仁的抱怨,自己卻不屑地哼了一聲,輕嘆了口氣道:「老裘,不是兄弟說你,你這愛惹事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你是不是看人家年輕就覺得人家不過是芝麻大的小官?」
「難道不是嗎?」裘天仁還真有些意外,難道那人是什麼勛貴子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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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人的官的確不大。」接著尹捕頭一伸手比劃了一個六,說道:「看到沒?六品。」
六品雖說已經算是不小的官了,可是在裘天仁眼裡卻還差得太多,想到這裡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不滿地說道:「我說老尹,你是不是在逗我呢?一個六品的小官也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是不是嫌我銀子給少了?」
「不是不是,哪能呢。」尹捕頭連忙擺了擺手,接著嘆了口氣道:「既然話都說到這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你今天見到的這個人姓何,剛來廣州不是很久,明面上他的確是六品的官,可是他還有個官銜……」
「是什麼?」裘天仁連忙追問道。
「神機營代指揮使。」
神機營?
裘天仁眨了眨眼睛,自己好像聽過這三個字,可是這神機營不是京營三大營之一嗎?跟自己這裡遠隔千山萬水,他一個神機營的還是代指揮使跑這裝什麼呢。
「看來老裘你還是沒明白呀。」尹捕頭一看裘天仁那不服氣的樣子,自己就知道他肯定是覺得委屈得慌,接著便把話給挑明了說道:「他可是代皇上到廣州打佛朗機人的大臣,回去之後,直接就是四品。」
看著尹捕頭伸出的四根手指,裘天仁這回終於服氣了,自己不是沒見過四品的官,可是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年輕的四品官,那些能熬得上三品、四品的哪一個是好相與的傢伙,那都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爬上去的,自己再一想剛剛何家安的氣勢,心裡就忍不住打了一個突。
「老尹,我該怎麼辦呀?你可得幫老哥想個辦法呀。」裘天仁已經慌了神,開始向尹捕頭討起主意來。
尹捕頭為難地嘆了口氣,琢磨了一下,這才輕聲說道:「我看那何大人倒也不像是斤斤計較之人,只要裘大哥把那銀子交上去的話,應該就能平安無事。」
「交銀子?」一提到交銀子,這比要了裘天仁的命還要難受,那可是足足五千兩銀子,自己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出一趟海才能賺幾個五千兩,這下可好,就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要給人家五千兩,這讓裘天仁又怎麼能繞得過這個彎去。
「要不這樣吧,老尹你替我跟何大人求個情,能不能少給點銀子,你幫了哥哥這一次,哥哥絕對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的。」
聽了裘天仁的話,尹捕頭忍不住呵呵一笑,苦笑道:「裘大哥你是真的太看得起我了,我倒是想見人家,可是人家能不能見我就是兩說了。」
慫了人家一頓之後,何家安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後,稍稍吃了些東西便躺下去休息了,對他來說,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在等著自己,至於裘天仁那區區五千兩銀子,何家安到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到了第二天一早,何家安吃過飯之後,便領著唐林等人再一次踏上了屯門島,一到了島上,他臉上立刻又恢復了笑容滿面的模樣,先是關心了一下范大等人吃住的事情,然後又仔細地叮囑了一番之後,這第二天的打撈算是正式開始了。
跟昨天不同,今天下水之前,范大就跟何家安說道準備去沉船的下一層摸一摸,看一看有沒有完好的火炮。
何家安一聽,忍不住就開始擔心起來,畢竟這個時代沒有氧氣瓶,而且沉船的下面肯定是異常的複雜,說不定會就出什麼事情來。
想到這,何家安不由勸道:「范大哥還是小心為上,若是事情不可為,一定要儘早上來才行。」
范大點了點頭,這回也不用別人,自己倒是多了個心眼,在腰上綁了根繩子,說要是自己往下搖動繩子的話,上面的人就往上拽。
范大很快地下到了水裡面,何家安的心忍不住又懸了起來,沉船的危險性實在是太大,說不定只要卡在某個地方就會對身體造成致命的傷害,而最可怕的是等到上面的人發現不對的時候,水底下的人恐怕早就已經溺水而亡了。
出於對范大水性的信任,眾人一直等待著范大從水底浮出來,只是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之後,也不見水底的范大有什麼動靜,何家安已經開始著急了起來,就連身邊的薛義也皺起了眉頭,又等了一會之後,他也開始慌張了起來,連忙說道:「大人,不能再等了,說不定范大哥在水裡遇到什麼麻煩了。」
「呃。」何家安點了點頭,連忙吩咐道:「快,把范大給拉上來。」
早就等在岸邊的這些人聽到何家安的吩咐,也不等范大有沒有發出信號,便開始拉住繩子往上拽了起來,這一拽不要緊,那繩子卻紋絲不動,像是卡住了什麼地方似的。
「糟了。」一看到這種情況,何家安哪還不明白這范大肯定是遇到麻煩了,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慘白的,連忙吩咐道:「快,馬上下去人把范大給救上來。」
一旁的薛義擔心范大的安全,三下兩下便把身上的衣服給脫得乾淨,就在他正準備往水裡跳的功夫,水面上卻是浪花一分,一個黑乎乎的人頭從裡面露出了出來,定睛看去時,不是范大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