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范大終於浮了上來,眾人連忙下水七手八腳地把他給攙扶了上來,這一回范大的體力明顯消耗得有大,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無神的雙眼看到何家安的時候卻是微微一亮,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道:「何大人,我摸到一門完好的火炮,我已經把繩子系在上面了。」
何家安的心這叫一個五味雜陣,他可是知道水裡下的情況有多麼的複雜,范大單憑一個人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把身上的安全繩系在了火炮上,這萬一他在下面遇到了什麼麻煩,這……
不敢去想這樣的後果會如何,何家安輕輕拍了拍范大的肩膀說道:「范大哥你是好樣的,你也是英雄,大英雄。」
既然繩子已經繫到了炮身上,那何家安也不能浪費范大的一番心血,立刻開始組織人手下水,漸漸的一個長長的黑影從水底露出了它的猙獰面目。
范大說的果然沒錯,這的確是一門完好無損的火炮,而最讓何家安驚訝的並不是這完好的炮身,而是這門炮的孔槽里居然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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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子銃?
一想到這個可能,何家安的心情真的是激動萬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讓薛義帶著他的手下上百人保護著這一門炮迅速運到南山,交到白化天的手裡。
看著薛義等人遠去的背影,何家安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只要有了這完整的火炮,雖說工藝上或許做不到像佛朗機人那般一模一樣,但相信總會有能夠代替的產品的。
送走之後,打撈的工作卻並沒有停下來,在何家安想來這些炮可都是極具戰略意義的東西,說不定這種炮鐵融化之後還能夠用來打造新的火炮,所以能撈多少就要多撈上來一些,總比就這麼扔在水裡慢慢被海水腐蝕掉好。
接下來的日子,這些漁民天天留在屯門這裡替何家安打撈火炮,何家安倒也沒有虧欠他們,每天好酒好菜地供著,另外每個人還有二兩銀子可以拿,如此優厚的待遇倒是讓這些漁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干起活來卻是更快一些。
好消息是一個接著一個,何家安沒有料錯,那完整的佛朗機炮裡面帶著的就是傳說中的子銃,現在已經被完整地取了出來,經過白化天等人仔細研究之後,大家一致認為這個東西是可以仿製成功的,只是由於大明鑄造條件不足,鑄出來的火炮應該會比佛朗機炮更重一些,想要搬上船的話,就需要更大的船隻才可以,以現在大明的戰船根本搬不上去。
另外一個好消息就是何家安送來的那些殘炮,也終於熔化掉,化出來的鐵水大概能鑄出跟佛朗機炮相似的火炮,只是由於數量還是太過稀少一些,最多也就二、三十門而已。
能鑄出這麼多,何家安已經是大感意外了,若是運用得好的話,這些炮說不定也能武裝起兩條戰船,對付佛朗機人雖然不容易,但要對付那些倭寇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到了第十天的頭上,水底下終於再也撈不出任何火炮的炮聲了,眾位漁民卻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畢竟這十幾天的時間自己就賺到了差不多一年賺的銀子,而且天天好酒好菜地供著,比家裡的伙食要好得多了。
終於到了離別的這一天,何家安一一把大家送到了回去的船上,卻唯獨留下了范大一人,對於范大對自己的付出,何家安也是銘記在自己心裡的,等到送人的船開走了之後,自己卻跟范大轉身走了回去。
范大並不明白何家安為何把自己給留下來,關鍵是自己拎著銀子的口袋有些重,走起路來有些不太方便,不過走了一會之後,何家安便看出他現在的窘迫,自己笑了笑停了下來,笑著說道:「范大哥的心恐怕早就飛回到家裡吧,這樣吧,我就長話短說,現在有三條路給你選擇,第一,范大哥可以去衙門裡當差,平時只要做些輕鬆的活便可以,銀子嘛總比你打漁來得多。」
一聽這第一條路范大就呆住了,自己不是聽錯了吧,自己居然也可以去衙門裡當差?要知道那差人可不是誰都能當的,自己平時在路上見到了他們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他們找了麻煩,現在自己也可能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范大立刻就有所心動。
不等范大開口,何家安連忙說道:「先別做出判斷,再聽我把後兩條路說完,這第二嘛,就是我給你換條大船,你繼續以打漁為生。」
還真別說,仔細想想之後,范大覺得自己打了半輩子的魚了,就算能去衙門裡當差,自己又會些什麼呀?倒不如繼續在海上活得更自在一些,不過有了前兩點,范大到是有些期望這第三點會是什麼了。
何家安頓了頓,接著說道:「這第三點嘛,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挺難的,就是我打算在廣州城買塊地建個山莊,若是范大哥有意的話,可以在山莊裡面做事,銀子嘛,肯定少不了你的。」
給何家安做事?
范大這回是真的動心了,自己的確也不想就這麼打一輩子魚下去,可是自己又不會別的,倒是這何大人平時對人都是很和藹的,答應過的事情也沒有做不到的,要是能給他做事的話,這倒也是一個好的去處。
思索了一番,范大猶豫道:「何大人,我倒是想給你做事,可是我除了打魚也不會別的呀。」
何家安哈哈笑了笑,拍了拍范大的肩膀說道:「放心吧,跟我做事不是那麼難的,你只會打魚就行了。」
范大還是搞不懂何家安到底要讓自己做什麼,不過這些日子自己倒是習慣服從於何家安的話,自己也懶得去想那麼多,直接便答應了下來。
雖說現在范大已經答應下來,可是建山莊這事還八字沒有一撇呢,何家安讓范大先去做自己的事,等到事情一有頭緒,自己就去派人去找他。
……
五千兩銀子對裘天仁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自己擔心的卻是這位京師里來的何大人會不會因此記恨上自己,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這可不是隨便傳出來的。
銀子已經被送到海道衙門裡,可是自己卻一直沒有見到何家安一面,裘天仁總覺得這事還是有些不妥,這一天乾脆從一大早便等在海道衙門的門前,一直等到天黑的時候終於見到了騎著馬一身疲憊的何家安。
一看到何家安,裘天仁連忙從轎子裡沖了出來,到了何家安馬前,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見過何大人。」
冷不丁被攔住何家安倒是愣了一下,等到他看清面前的人是誰的時候,自己不由冷哼道:「怎麼,裘員外這又是來送銀子的不成?」
裘天仁臉上的表情頓時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