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東西,知道事情不可能有迴轉了,居然使出這麼一招來,要是自己真的敢收了他的家產的話,恐怕這京師之中所有的官員都會對自己提高警惕,身邊沒了更多的小夥伴,自己又怎麼能在這座大染缸裡面混下去。
聽到正德的詢問,何家安連忙一躬身,這王家的財產自己肯定是不想要的,不過就這麼便宜了這老東西,何家安又有些心有不甘,腦子裡快速地轉了轉,卻突然說道:「回陛下,想必那王公子也只是一時糊塗而已,既然臣本身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我想這事還是就這麼算了。」
一旁的王佐聽到何家安的話,心裡忍不住偷偷一笑,自己就知道他何家安肯定不敢冒著大不韙收了自己的家產,只是還不等自己開心完,誰知那何家安突然又開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說我可以原諒王公子的行為,可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王公子的指使兇徒殺官乃是大罪,若是不加以懲戒的話,又置國法家規於何地?」
「這……」何家安一通大義凜然的話語過後,正德又陷入了思考之中,何家安說得也並沒有錯,雖然他表示不追究王遠海的錯誤,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犯過錯,這一回是何家安命大,所以才逃過一劫,如果這一次不做懲罰的話,恐怕就是對王遠海另類的縱容,萬一還有下一次該怎麼辦?所以就算何家安不去計較,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想到這裡,正德終于堅定了懲罰王遠海的心思,只是該怎麼懲罰自己卻是有些猶豫,這時看到何家安臉上的表情,正德心裡突然一動,試探地問道:「何愛卿可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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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何家安不過是兵仗局的主事而已,他的話又怎麼能做得了數。」
何家安剛要開口,卻被一旁的王佐搶過話題,他現在也是看明白了,別看何家安口口聲聲原諒自己,原諒自己的兒子,可是他的話卻緊緊扣著國法家規這四個字,就算正德再怎麼不想計較,可是礙於這四個字也是不得不懲罰王遠海,所以乾脆自己首先開口,避免何家安突然間又冒出什麼壞水。
「哎,王愛卿莫要著急,朕不過只是問一問罷了,何愛卿不必有什麼顧慮,但講無妨。」
正德三言兩語便把王佐的話支到了一邊,自己笑眯眯地看著何家安,像是給他鼓勵一般。
何家安先是看了正德一眼,然後又扭頭看了一眼王佐,等到他轉過頭的時候,輕聲說道:「回陛下,其實臣還有件難事想要稟告陛下,最近由於虎蹲炮的生產過於迅速,火器司原本的物資已經有些跟不上,更是拖累了新式後膛火炮的研發,正好剛剛王尚書提出願意將他的家財奉獻出,我看倒不如將王尚書的家財支援給火器司,也算是王大人對火器司建設的一點貢獻。」
我貢獻你個頭呀,那可是自己幾十年來好不容易才攢下的家底,現在你一句話就讓自己全都貢獻出去,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王佐雙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何家安,正想著該怎麼阻止何家安的想法時,耳邊卻聽前面突然有人輕輕拍了幾下巴掌,然後就聽龍椅上的正德笑道:「何愛卿的想法不錯,正合朕意,王愛卿,你覺得呢?」
「老臣……」一想到自己的萬貫家財全要被捐出去,王佐的心裡就像是被刀割了一般的難受,自己不去埋怨自己那惹是生非的兒子,反倒是怪起了身邊的何家安,居然出了這麼個損招,要是早知道這樣的話,自己還寧可讓兒子遭些罪算了。
只是現在自己卻已經沒了挽回的可能,王佐心裡默默的一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臣無異議。」
「那就這樣說定了,朕還有事,你們先退下吧。」一大早上便破了這麼大的案子,還順便解決了火器司經費不足的問題,至於王尚書會不會高興嘛……那正德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出了御書房,王佐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兒子,一臉萎靡不振地被人架在御書房外面,當他看到自己的時候,頹廢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激動的表情,連聲道:「爹,快點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呀。」
一向囂張跋扈慣了的王遠海,如今終於品嘗到了恐懼的滋味,自從自己被趙氏兄弟抓起來之後,自己的精神便已經完全的崩潰掉,腦子裡面滿是一些恐怖的畫面,直到自己被人解開之後也沒有從恐懼中恢復過來,整整一宿的時間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直到被人架到了這裡,看到父親的那一刻,王遠海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原本王佐心裡還在恨著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可是看到王遠海那一瞬間,王佐堅強的心臟立刻又軟化了下來,自己連忙來到王遠海的身邊,心疼地問道:「兒呀,你,你這是怎麼搞的?」
王遠海也是有苦說不出,難道自己能說自己是因為害別人不成,反倒是被綁了起來,正喃喃地想跟父親訴苦的時候,眼神突然瞄見父親身後的一個人,自己不由臉色大變,驚慌地指著何家安說道:「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賢侄這說的是什麼話,下官大人大量都放了你一馬,你應該跟我道聲謝謝才是。」何家安笑眯眯的樣子很是讓人討厭,自己卻像是渾然不知似的,慢慢到了王佐的身後,一臉語重心長地說道:「王大人,回去之後還麻煩你快些清點一下家產,早點送到火器司來,要是耽誤了後膛火炮的研製,恐怕萬歲爺又該發火了。」
王佐的心裡這叫一個堵得慌,自己恨不得立刻就在何家安那張討厭的臉上重重地扇一個耳光,可是自己也知道何家安就是料到自己不敢這樣,所以才敢這麼大搖大擺在站在自己面前的。
眼神狠狠地剜了何家安一眼,像是要把他這付討厭的臉牢牢記在心裡似的,一字一句地說道:「不勞何大人掛念,老夫自會把家財送到火器司,不過何大人也要記住,多行不義必自斃。」
「呵呵,真巧,這句話也是我想對王大人說的,另外還有句話我還要跟王大人說一句,令郎的智商實在是堪憂,若是可能的話,不妨把他送到我門下改造一番,待到三年兩載之後,一定還你一個聰明伶俐的少爺來。」
說完,就連何家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不在乎王佐那殺人的眼神,直接轉過身去,向著宮外走去。
只是何家安沒走兩步,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聽到那張永在後面喊道:「何大人,留步,萬歲命你立刻覲見。」
「呃?」何家安立刻就愣住了,這又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