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海疆告急

  還是那間御書房,剛剛離去的正德此時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比起剛剛一付輕鬆的表情,現在的正德臉上就像是掛了冷霜一般,看一眼就能把人給凍住。

  何家安在張永的帶領下,小心地走了進來,照例剛要給皇上請安,誰知這時正德卻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恐怕把何家安嚇了一跳,準備下跪的動作也停在半空,自己也不知道是跪下好還是不跪的好。

  還不等何家安反應過來,就聽正德在前面氣乎乎地嚷道:「反了,反了他們,韃靼人欺負朕,瓦剌人欺負朕,倭寇欺負朕,現在居然連佛朗機人也敢欺負朕,豈有此理,朕要親自帶兵,去跟佛朗機人打上一場,何愛卿……」

  何家安正聽著正德的話,剛反應過來恐怕又是佛朗機人生事的時候,耳邊就聽到正德的召喚,何家安頓時一激靈,終於跪了下去:「臣在。」

  「朕來問你,朕的虎蹲炮炮可能打得過佛朗機人的火炮?」

  「呃?這個……」何家安頓時猶豫了一下。

  「什麼這個那個的,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該怎麼說?照實說的話,那虎蹲炮無論從射程、射速還有威力上那一點都比不過佛朗機炮,可是這虎蹲炮卻是正德親自取的名字,若是直說虎蹲炮比不過佛朗機炮的話,那萬歲爺的面子豈不是沒地方擱?

  可是要是說假話的話,那自己可就是欺君大罪,這個明明很簡單的問題卻是真正為難到了何家安,左思右想之後,連忙說道:「回萬歲,若是把這兩門火炮放在一起對比的話,虎蹲炮的威力卻是要大過佛朗機炮的,只是那佛朗機炮卻是占了後膛炮了優勢,在射速與射程上卻要稍稍高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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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各有千秋了?」正德倒是聽明白何家安的話,不過讓他寬心的是虎蹲炮好歹有一點還能強過對方,可是那射速跟射程的劣勢卻不是一時能夠彌補的,自己的眉頭忍不住微微皺了起來,長長嘆了口氣道:「難道就任憑那佛朗機人欺壓我大明子民了不成?」

  直到現在,何家安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正好御書房裡面鴉雀無聲,自己忍不住輕聲道:「萬歲爺也不必過於擔憂,雖然那佛朗機炮威力比較,可是咱們也不用怕他。」

  「哦?」正德挑了挑眉毛看了何家安一眼,不解地問道:「何愛卿可是有什麼好主意?」

  何家安笑了笑說道:「萬歲爺可知道,那佛朗機人的火炮、巨艦雖然厲害,可是他們最多只能在海上耍耍威風罷了,咱們只需要在暗處埋伏好伏兵,若是那佛朗機人敢上岸,咱們便可以將他們消滅掉。」

  聽到何家安這麼一說,也倒有幾分道理,可是讓正德有些不爽的是,若是那佛朗機人永遠不上岸的話,那豈不是永遠也擊沉不了他們?

  越想心裡就越是不甘心,正德又問道:「那何愛卿可有什麼辦法能把那佛朗機船打沉幾艘,替朕出口惡氣?」

  「這……」何家安頓時愣了,自己不過就是一小小的主事而已,至於打仗出氣這種事你應該問你手下的那些將軍去才行呀,你問我,我又沒帶過水師,又怎麼會知道。

  「呃?」看到何家安臉上那迷茫的表情,正德突然慢慢挑高了自己的聲調,目光嚴肅地瞪著何家安。

  何家安不敢猶豫,只能是硬著頭皮回道:「回陛下,海戰不同陸戰,誰的船快,誰的炮猛,誰就能占到絕對的優勢,那佛朗機人的戰艦與火炮還是稍稍高咱們大明一籌,若是正面打,恐怕是勝少負多,不過若是想想其它的辦法,或許也能打沉他一兩艘。」

  「那好,既然何愛卿有如此把握,你就隨朕親臨福建,與那佛朗機人決一死戰。」正德說完,手掌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面發出『砰』的一聲,卻讓屋子裡的人齊齊傻了眼。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之後,張永突然跪到了正德面前,連聲道:「萬歲爺乃萬金之軀,又怎麼能親臨險境,佛朗機人不過是疥癩之患而已,隨意從朝中派一大將便可將其滅掉,萬歲爺還是留在京師等勝利的消息便是。」

  一聽張永不讓自己去打仗,正德臉上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道:「朕又不是三歲的孩子,又怎麼不能帶得了兵打得了仗,此事朕意已決,爾等不要再勸,何愛卿,你速速回兵仗局,將最近打造好的虎蹲炮準備好,擇日與朕出兵福建。」

  這,這是不是太過於兒戲了?

  何家安很想勸正德一句,這古往今來皇上帶兵打仗的都沒什麼太好的結果,幾十年前的『土木堡之變』教訓就在眼前,可是看到正德如此興奮的模樣,自己還是識趣地把話收了回來,反正天塌了還有高個頂著呢,該急的不應該是自己,而是朝中那麼多的大臣。

  再一次從御書房離開之後,何家安的心情可是跟剛才有了天壤之別,他心裡清楚,別管皇上最後能不能帶兵出戰,恐怕這場跟佛朗機人的戰爭是肯定避免不了的了,光憑著新鑄的這幾門火炮又怎麼能打得過佛朗機人,別看自己在正德面前說得雙方實力都差不多的樣子,只有自己心裡知道雙方的差距究竟有多麼大。

  心裡帶著重重的憂慮,何家安回到了自己家中,而陳月英等人早已經等待多時,看到何家安回來的時候,連忙迎了上去,只是看到何家安一付愁眉不展的樣子,陳月英的心裡卻是咯噔的一下子,小聲地問道:「怎麼,難道事情有變?」

  何家安緩緩地搖了搖頭,輕聲道:「那王家老賊獻出了所有家財,算是保住了那王遠海一條性命。」

  獻了所有家財才保住兒子這一條命,這聽起來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了,畢竟人家可是戶部尚書,能逼到這個份上已經是不錯了。

  可是為什麼何家安還是一付愁眉不展的樣子呢?

  想到這,陳月英還以為是何家安覺得這樣的懲罰不夠,連忙安慰道:「相公你也知足吧,想來那王遠海經過這件事情之後,恐怕再也不敢找咱們的麻煩了。」

  「是呀,你也不想想看,你昨天把人家給嚇成了什麼樣子。」坐在另一邊的蘇韻雅一想到昨天何家安裝鬼嚇王遠海時的表情,自己就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聽到倆女的埋怨,何家安不由苦笑了一聲,接著無奈地說道:「難道你們以為我是因為王家人才嘆氣的嗎?」

  「難道不是嗎?」蘇韻雅好奇地問道。

  何家安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道:「有件事先稍稍跟你們透露一下。」

  頓了頓,何家安便在一眾好奇的目光中說道:「恐怕又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