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司馬元的武功,倒也不至於會被陳宣給嚇到,自己只是好奇陳宣找自己到底會說些什麼,兩個人一路默不作聲地來到了陳宣的書房之中,當房門在司馬元的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走在前面的陳宣突然就轉過頭來。
這一下倒把司馬元給嚇了一跳,自己的雙拳剛準備擋在自己胸前,可站在自己面前的陳宣卻『撲通』的一聲給自己跪了下來。
「陳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司馬元一臉驚訝地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陳宣,心裡多少也有些不忍,若是他這回得罪的是別人也就罷了,說不定自己也會放他一馬,可是他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的是何家安,那可是聖上特意囑咐自己來觀察的人,自己這次若是放過了你,萬一這件事被捅到了京城裡面,搞不好自己的飯碗也得被砸了。
所以,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司馬元的心裡就已經決定好了陳宣接下來的命運。
跪在地上的陳宣用膝蓋往前挪了兩步,一把就抱住司馬元的雙腿,連聲哀求道:「司馬大人,這是都是在下一時魯莽,才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還望司馬大人寬宏大量,饒了下官一回。」
司馬元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身下的陳宣,心裡卻是感慨萬千,這陳宣看似可憐,可是想一想整件事情,最可憐的卻根本不是他,而是被他找來的替考魯錦生,還有那已經枉送了性命的胡二,還有那什麼都不知道的何家安,若不是自己剛好碰到,這些人的命運都會因為你的一時魯莽給斷送掉。
這難道就是你隨意地跪下,說兩句好話就給改變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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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司馬元臉上的表情嚇到了陳宣,自己不等司馬元開口,自己又補充道:「如果司馬大人答應饒了下官這一回,下官願意奉上自己的全部家產。」
「哦?」司馬元心裡突然一動,臉上的表情明顯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陳大人說的……可是真心話。」
「千真萬確。」陳宣心裡也想得明白,只要自己能保住自己一條性命,就算這次把家財散盡,日後也有機會再重新聚斂起來,可若是自己這一次真的被司馬元揪住小辮子不放的話,那不光是自己會完全,自己的兒子、老婆通通也都會完蛋。
所以只要能打動司馬元,陳宣恐怕連自己的小妾都可以獻出來。
司馬元像是被陳宣的話給打動,略為思考了一下,低聲問道:「大概有多少?」
這個數字有些敏感,畢竟自己做為一個縣令每年的俸祿是有定數的,一旦自己超過這個數目,那其餘銀子的來源就成了一個問題,可要是自己真的把數目控制在正常的範圍之內的話,自己又恐司馬元嫌棄數目太小,所以這個數字現在卻成了陳宣最為頭疼的問題。
猶豫了一下,陳宣選擇了一個不大離譜,卻又稍稍超出自己收入的一個數目,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說道:「一千兩。」
「一千兩?」按洪武爺頒下的標準訊息,縣令陳宣每個月的俸祿也不過八石米而已,這裡面他還要養活縣衙里這麼多人,每個月能剩下的銀子簡直屈指可數,別說一千兩,恐怕連一百兩他拿出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要是放在洪武爺那時,早就一刀殺了,何必像今天這麼費勁。
只是現在已經是正德年間了,對這些貪官也經常睜一眼閉一眼了,畢竟連洪武爺都殺不乾淨的東西,別人又怎麼能殺得淨。
司馬元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那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沒瞧得起這份上千兩的銀子,陳宣立刻明白過來,敢情是人家嫌銀子給少了。
仔細一琢磨,這還真是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這司馬元是什麼人?刑部十三位郎中之中,主管南直隸的那位,而且南直隸可謂是大明朝第一富庶之地,每年的銀子肯定不少拿,所以區區千兩人家沒放在眼裡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陳宣突然伸出五根手指,大著膽子說道:「這真的是下官所有的身家了,還請司馬大人放下官一馬。」
「五千兩?陳大人太小氣了吧。」這個數字已經夠震驚到了司馬元,自己為官清廉,平時也攢不下什麼銀子,這五千兩恐怕自己賺一輩子都賺不到吧。
「呵呵,司馬大人誤會了,這不是五千兩。」頓了頓,陳宣突然又吐出一個讓司馬元無比震驚的數字來:「這是五萬兩。」
五萬兩白銀,這要是堆在一起的話,得有多大呢?
司馬元簡直不能想像,一個地方小小的縣官就能有這麼豐厚的身家,而自己平時就算見到一錠五兩的銀子都高興的要命,對比之下,立見高低。
若是官府給自己發的俸祿,司馬元一定會開開心心地把銀子收下,可是一想到這些銀子全都是貪贓枉法所得,司馬元的心裡就像是吃了一隻死蒼蠅般的難受,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司馬元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既然這樣,我就相信陳大人一次,這個忙……我幫了。」
拋出五萬兩的誘餌之後,陳宣終於得到了司馬元肯定的答覆,自己不由鬆了口氣,又生怕司馬元反悔一翻,自己主動寫了張欠條,只要這件事一了結,這欠條上的五萬兩白銀立刻就能兌現。
對於在大堂上等待的何家安來說,時間只是過了一會,就看到陳宣跟司馬元兩個人並肩從後堂走出,相比去時的疏遠,回來的兩個人相互之間的距離卻是近了許多,而且司馬元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那麼的生硬,而是帶了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表情。
那一刻,何家安頓時就明白過來,剛剛陳宣肯定是跟司馬元達成了某一種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很有可能就是靠金錢來維持的,也不知道這位司馬大人到底收了陳宣多少兩銀子,自己更不知道如果這個司馬元突然翻臉,站到了陳宣那一面的話,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陳宣重新坐到了大堂之後,臉上的惶恐感一掃而去,一臉嚴肅地看著大堂上的這些人,突然一拍驚堂木道:「何家安、魯錦生,你們二人身為讀書人,居然敢在考場上弄虛作假,本官豈能輕饒你們,來人呀,把這兩個人給我抓起來,先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一聽陳宣的吩咐,旁邊的衙役立刻如狼似虎般地沖了上來,一邊一個把何家安跟魯錦生給抓住然後就要往外拖去,就在這時,坐在陳宣不遠的司馬元卻突然大喝一聲道:「慢,本官還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