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圖窮匕現

  暴風雨顯然來得要快一些,就在何家安的馬車還沒離開這裡的時候,考生中突然有人大聲喊道:「舞弊,何家安絕對是舞弊,我要見陳大人,我要揭發何家安。」

  當這聲音喊出來之後,頓時得到更多人的響應,開始只是幾十人,然後上百人,最後演變成為全體考生一致聲討的聲音。

  馬車裡的陳月英臉上突然變得一片慘白,剛剛案首帶給她的驚喜感還沒過去,此時就被這些考生如此瘋狂的舉動給嚇到,連忙拉著何家安的衣袖,語無倫次地說道:「相公,這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別慌。」何家安拍了拍陳月英的臉蛋,然後看著已經變得越來越狂熱的人群,緩緩說道:「那陳宣想致我於死地,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你跟雨兒先去蘇州待一陣子,等到這裡的事情一了,我就去找你們。」

  「不,我不走。」陳月英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真的把自己的相公定性成舞弊的話,那可是要殺頭的大罪,自己要是真的走了,豈不是再也見不到相公了。

  「我也不走。」旁邊的蕭雨兒也堅定地搖了搖頭,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

  「你們倆個怎麼就不明白呢。」遠遠的,何家安看到陳宣已經出現在了考場的大門處,時間緊迫,由不得自己在浪費太多的口舌,只能快速地吩咐道:「陳宣想致我於死地,現在最缺乏的就是證據,他接下來肯定會先把我關進大牢,然後派人去勸說你們,只要你們堅持不住拿銀子出來救我,無形中就坐實了我舞弊一事,所以不要管我怎麼樣,只要你們躲起來不被陳宣找到,他就拿我沒任何辦法,你們都記住了嗎?」

  看著何家安異常真摯的眼神,讓陳月英跟蕭雨兒又怎麼能不相信他的話,可是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別離,兩女心裡就如刀割般的難受,兩個人真的只是想平平淡淡地陪相公度過一生,怎麼連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都達不到?

  還有那陳宣,為什麼就非得盯著自己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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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緊迫,已經容不得三個人在哭哭泣泣的,何家安連忙吩咐唐林把兩個安全護送到蘇州之後,自己就跳下車來,看著馬車飛奔地離去,何家安重重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一臉親民形象的陳宣,心裡頓時燃起無盡的鬥志,你不是想把自己拉下馬嗎,自己就要看看到底會鹿死誰手。

  「大家先安靜,聽我說。」陳宣打著滿口的官腔,雙手不住地做下壓的手勢,雖說這種場面是自己開始就設想到的,可是當看到有這麼多人湧上來的時候,自己也有些驚慌失措,連忙穩定了一下心神,接著說道:「諸位學子的訴求我已經聽到了,你們不就是覺得這案首何家安有舞弊的嫌疑嗎?其實這是不對的,我陳宣可以負責任地說,何家安何公子得到這案首乃是眾望所歸的,他的每一張試卷都是經過我們幾個考官一致判定的,根本不存在任何舞弊的嫌疑。」

  遠遠的,何家安聽到這句話時就是一愣,自己聽起來陳宣像是在為自己開脫,可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除了第一張試卷之外,其它的幾張自己根本只是寫了一個名字就交了上去,陳宣卻說自己的試卷已經經過諸位考官的一致判定,這不是騙人的嗎。

  不光何家安是這麼想,那徐淮也突然站了出來,大聲地質問道:「陳大人,記得第四場時,那何家安是跟我一起出的考場,當時我清清楚楚地聽他說,他因為前幾天偶感風寒,精神一直不大好,他交的是白卷,怎麼到了你這裡卻又變成頭名了呢?」

  一聽居然還有這樣的內幕,眾位學子的注意力立刻從何家安轉到了陳宣的身上,然道自己是想錯了,舞弊的不光只是何家安一人,難道還有陳宣陳大人?

  其實那一天陳宣聽到何家安跟徐淮說這樣的話時,心裡就已經有了準備,果然,聽到徐淮的質問時,自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道:「徐世侄,我想你是受那何家安的蒙蔽了吧,他的試卷現在就在考院之中,若你們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現在就把那試卷拿出來與你們相看,這回你們總能相信了吧?」

  一聽陳宣說可以拿何家安的試卷出來,徐淮心裡已經隱隱相信了幾分,就在這時,從他的身後突然有人大聲喊道:「我不信。」

  人群一分,從外圍走進來一人,當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考生中有認識他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起來,周圍有些不認識的還問道這人是誰,認識的瞥了一眼,低聲道:「還能是誰,他就是何家安。」

  何家安的到來頓時讓場中的氣氛變得更加的詭異,等到何家安來到陳宣面前站定,恭敬地拱手道:「何家安見過陳大人。」

  對於兩個人的相見,陳宣卻也是早有準備,點了點頭道:「看來何公子已經在這裡待了多時,剛剛眾位學子對你的質疑,你可曾聽到?」

  何家安點了點頭:「聽到了。」

  「那你可曾有什麼跟大家解釋的?」

  「當然。」何家安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這些黑壓壓的人頭,以及義憤填膺的臉龐,自己清咳了一聲之後,大聲地說道:「其實剛剛徐公子說得不對,何某不光是第四場沒有答卷,事實上除了第一場之外,何某交的全都是白卷。」

  這一句話,無疑是在眾位考生的頭上放了一道炸雷,炸得諸位一個個是面面相覷,大家怎麼也沒有想到,何家安居然說他交的全都是白卷,既然是白卷,那每次的第一名又是怎麼得來的,難道是……

  眾人懷疑的目光立刻盯到了陳宣的臉上,如果剛剛何家安說的是真的話,那麼這場舞弊案就會有另外一個主使人,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這清江浦的縣令陳宣。

  當聽到何家安這樣說的時候,陳宣的臉上明顯露出一付不可置信的表情,等到四周稍稍安靜之後,自己苦笑道:「何公子,你是不是被燒糊塗了,你說你交的都是白卷,可是你的卷子現在就在這考場之中,那些又做何解釋?」

  一個說自己交的是白卷,而另一個卻說卷子現在就在考場之中,這一回周圍的人都被這兩個人給弄糊塗了,不過能肯定的一點就是,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一個人說了謊,不是何家安那就是陳宣。

  猶豫了一下,徐淮終於大聲說道:「既然二位都說自己有理,那不如就請陳大人把何公子的試卷拿出來讓我們大家一覽,到時候是非曲折不就都清楚了嗎?」

  「說得有理,諸位稍後,本縣這就派人去取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