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何家安拿到這頭場第一名的事,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清江浦。
而傳播的速度之快,範圍之廣更是出乎何家安的意料,而更讓人擔心的,卻是自己的名字是怎麼被人家給泄漏出去的,要知道那榜單上並沒有自己的名字,只是寫著一個『金字九號』,可是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把這個人指向了自己,這難免不讓何家安心裡有所疑問,到底是誰在後面推動著這件事。
過了一天,就到了第二場的縣試的日子,一大早何家安就坐著馬車來到了考場外,因為前天放榜後已經淘汰掉了一批考生,所以這回考場外的人數並不像第一次那麼的多。
當何家安來到這裡的時候,周圍有認識他的人立刻就偷偷地指著他,跟身邊的人驚呼道:「看到沒,這位就是何家安何公子。」
「原來就是他呀,不過看起來也只是一般而已。」
「光看有什麼用,關鍵是肚子裡有貨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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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議論聲不斷地傳到了何家安的耳朵中,讓他的心裡更加如坐針氈一般,這個陳宣這一招果然足夠陰損,這分明是先把自己架起來用火烤,然後最後再找個藉口把自己推出去,替他承擔這個責任。
他到是想得好,不過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何家安心裡拿定主意,又等了一會之後,便看到考場的大門被推開,一身官袍的陳宣出現在考場門前,目光威嚴地看了一周後,又重申了一般考場的紀律,然後開始接著點名。
一切都跟上一場的經歷差不多,只是讓何家安感到有些不妥的還是搜查自己的那個人居然還是上次的那位,這回看到自己的時候,那衙役非但沒有橫眉冷對的意思,反倒是對自己的搜查簡單了許多,大概地翻了一下自己的考籃之後,就準備把何家安給放進去。
他這樣差別對待的行為自然引得其它人的不滿,後面的考生開始叫嚷了起來,憑什麼他就可以不被搜,自己卻被翻了個底朝天,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呀?
何家安站在裡面目光平靜地看著外面發生的這一切,心裡卻是一陣的悲哀,看來這個陳宣為了搞垮自己真是無所不用極致,自己甚至都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無外乎就是那個衙役遮遮掩掩地替自己解釋,然後被陳宣訓斥,最後在所有人的面前曝光自己受到了優待的樣子,甚至陳宣都不用說什麼,後面這些學子就會腦補出自己作弊的樣子。
果然,不出何家安的所料,後面的考生卻是激動,這衙役就顯得越是慌張,不多時陳宣走了過來,目光冷冷地看了看雙方,然後嚴肅地說道:「這是怎麼回事,誰能跟我說清楚。」
只見那衙役一指那發難的考生,首先開口道:「是這個人非說我對前面的考生搜查不嚴,他分明就是在挑事。」
「你說是我挑事?」後面的考生顯得更加的激動,突然一指身後大聲道:「身後這麼多雙眼睛有哪個沒有看到,搜查別人的時候都是仔仔細細地搜了個遍,可是輪到這個人的時候卻只是搜了搜考籃便放了進去,要我說肯定是你收了他的銀子。」
考場上舞弊這可不是一個小罪名,別說是一個衙役,就是連當朝的閣老恐怕都頂不住這麼大的罪名,陳宣眼睛一橫,瞪了一眼那衙役,厲聲地問道:「到底有沒有此事?」
「大人,小的冤枉,真的是沒有這種事,若是不信的話,可以把考生叫過來再搜查一遍。」
陳宣的目光這時終於跟何家安的目光對視到了自己,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異常平靜得很,讓人想不透兩個人現在心裡倒底是什麼想法,對視了一會之後,還是陳宣率先移開了目光,嚴厲地說道:「那考生,你回來,再搜一遍。」
讓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搜一遍,這分明就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侮辱自己,何家安心裡明白這就是陳宣早已經想好的計策,這個時候不論自己是怎麼做顯然都是他的勝利,看起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頭老狐狸。
平靜地笑了笑何家安又走了回來,把手中考籃放下,然後伸出雙臂道:「請吧。」
不管怎麼搜,自然都是搜不出什麼東西的,陳宣打的主意就是想讓何家安受到屈辱,再加上被其它學子所懷疑,到最後都不用自己出面,自然有人去上面舉報何家安舞弊的。
重新抄過之後,何家安把身上的衣服穿好,這才重新走進了考場之中,看到何家安身上並沒有什么小抄一類的東西,剛剛那位考生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窘迫,默默地被衙役抄了一遍,然後又跟了進去。
不同於第一場,這縣試的第二場是在論判以外,還有詔,誥,表內科一道。其中判從《大明律》中出題。詔誥表三樣,考生必須從中選作一道。
不說別的,就連四書五經何家安也只是了解個大概意思而已,至於大明律這種專業性更強的東西自己根本就沒有看到過,更何況自己這一次已經做好了打算,等到考捲髮下來的瞬間,自己連題目也沒有看,就把考卷往桌子上倒扣了過來,然後慢慢悠悠地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吃了起來,渾然沒把這考試放在眼裡。
就這麼何家安等到了中午,終於有人開始交卷了之後,自己終於在卷子上面寫下自己的大名,然後便走出了考棚,到了那考場前排隊的人群中。
這一次,他顯然沒有上一次的好運,前面只有三個人交卷了而已,回到看到何家安的時候卻是齊齊的一愣,顯然他們三個也是認出了這位就是這兩天清江浦議論最廣的人物,聲音不由低了下來,不時用著奇怪的眼光瞄著何家安。
「不用看了,我這是交的是白卷。」何家安沒有閃避的意思,直接就把自己交的是白卷的事說了出來。
「啊?」三個考生頓時一愣,其中一個好奇地問道:「何公子如此聰慧,怎麼會只交了一個白卷呢?」
「聰慧?」自己怎麼感覺這個詞用來形容自己卻是諷刺的意味居多呢,何家安苦笑地搖了搖頭,卻不知該從何解釋起,難道自己跟他們說這第一名不是我想要的,是那陳宣硬塞給我的,他們會相信嗎?
所以,除了臉上的苦笑之外,何家安乾脆連解釋都省掉了,等到考場的大門打開之後,自己便隨著人流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