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過後,到了新的一天開榜的日子,這一次不光是何家安跟唐林親自到了現場,就連陳月英跟蕭雨兒也不放心坐著馬車一起到來,兩個人雖然沒有下車,但卻一直從車簾向外看著,難掩臉上焦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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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前圍觀者眾多,而眾人的目光總是不可避免地往一處的角落裡瞄去,與其它的地方不太一樣,角落裡只站著兩個人,一臉雲淡風輕般地從容站立,絲毫沒有把其它人複雜的眼神放在眼裡。
「先生,他們在看咱們呢。」唐林總是不自覺地跟那些不善的目光對視著,對著對著,他的心裡也莫名地煩躁了起來。
「我知道。」何家安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就當做他們是在嫉妒你好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等到放榜之後就肯定沒有人再看你了。」
「為什麼?」唐林疑惑地問道。
「因為上一次我交的是……白卷。」三天了,這件事何家安始終沒有跟任何人說出這件事,包括陳月英跟蕭雨兒自己也沒有透露過,只是跟她們說這一次答得不怎麼好,估計是過不去第二輪了,兩女也示比較理解,畢竟從開始的時候何家安就說過自己只是試一場而已。
至於第一場的頭名,兩女只是把那當成一場意外而已。
當聽到先生交的居然是白卷時,唐林的眼睛瞪得足有雞蛋那麼大,一臉懵逼地看著何家安,腦子裡面亂成一團,在唐林看來,先生就算不是那種才高八斗的才子,也是那種才華橫溢的書生,這種縣試對先生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的事情,怎麼……他居然會交白卷呢?
不過片刻的功夫,唐林就反應了過來,低聲在何家安的耳邊問道:「先生可是覺察到有人會對你不利,所以才故意交的白卷?」
這種話居然能從唐林的嘴裡說出來,這也算得上是一大的進步吧,何家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不是。」
不是?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唐林臉上露出一絲不解的表情,就在這時又聽何家安又補了一句道:「單純是因為不會罷了。」
找再多的藉口都是沒有用的,沒聽過就是沒聽過,自己根本就不會什麼《大明律》寫不上來也是正常,要不是惦記著是不是陳宣在後面搞鬼,自己根本就不會來這時,這時終於看到放榜的衙役走了出來,何家安心裡一緊,接著迎了上去。
又一次看到中間的位置上那熟悉的『金字九號』時,空氣仿佛也像是凝固了一般,一股冷氣突然從腳下升起,瞬間就遍布了整個全身,接著像是把自己牢牢地冰凍住一般,再也沒辦法動彈。
事情已經很明顯,這分明就是陳宣在裡面搞的鬼,不然自己一張空白的試卷又怎麼能拿到第一的位置,他這到底是要幹什麼?難道是非要把自己置於死地才甘心嗎?
當榜單公布的那一刻,四周的目光立刻全部都集中到了何家安的身上,羨慕、嫉妒、不屑、冷漠各種各樣的眼神盯得何家安後背一陣的發涼,最後乾脆一轉身,低聲道:「走。」接著便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很快,兩個人便上了等候已久的馬車,當車裡的陳月英遠遠地看到何家安一臉陰沉地走過來時,自己就心知不好,等到何家安上了馬車之後,陳月英便小心地問道:「相公,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何家安不想把這種負面的情緒帶給陳月英跟蕭雨兒,只因為自己是男人,是這一家之主,有的事情自然還是自己去背負才是,臉上的表情突然一變,狡黠地笑道:「當然還是第一名了。」
「又是第一?」這下陳月英跟蕭雨兒更加驚訝了起來,等到興奮過後,陳月英這才察覺出好像有些不對,小心地問道:「相公,你不是說你這場考得不是很好嗎,怎麼……」
面對一個刨根問底的娘子,何家安心裡也是無奈了,心思一轉,立刻笑道:「或許是陳大人覺得我的文章寫得不錯,才特意提拔上來的。」
這種騙人的鬼話就連唐林都騙不過去,更別說是陳月英了,更何況上一次何家安取得第一名時曾經說過這裡面好像有什麼事情,可是既然何家安不想說,那自己就先不要問,管它那麼多,要是一直按照這樣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這案首就會落在自己相公的頭上,這是多麼大的榮耀呀。
當何家安又一次拿到頭名的消息傳開之後,整個清江浦頓時沸騰了起來,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這裡面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清江浦這肯定是又出了一位才子,還有人開始質疑何家安這頭名是怎麼來的,雖說他已經念過十幾年書,可是以前卻始終平凡之極,也不見任何才氣,這突然就一飛沖天,難免不會讓人懷疑這裡面到底有沒有什麼貓膩。
回到家裡之後,何家安就藉口要溫書,自己便躲進了書房裡面,坐在書房裡椅子上,腦子裡慢慢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一遍,也沒想明白陳宣這麼做心裡到底出於什麼樣的想法。
首先,自己跟他的恩怨主要集中在陳子季的身上,可是自從上次鏡湖山莊一別之後,自己根本就再也沒見到過陳子季,到是聽月英說過陳子季來府上拜訪過,言語之間對以前的恩怨也是頗為的後悔,既然陳子季跟自己都已經放下了恩怨,陳宣又為何要揪著這件事情不放?
自己總不能單純的認為他是覺得自己是個人才,特意把縣試案首的位置留給自己吧?想都不要想。
可是除了這,何家安真的猜不透陳宣這一次到底要幹什麼,是要捧殺自己,還是利用這次機會完全把自己打壓下去?
怎麼也想不通陳宣到底是怎麼想的,何家安便想著放棄後面三場的考試,自己都不去了,那陳宣總該沒有辦法再給自己安排一個第一吧。
可是一想到陳月英聽到自己又是第一時那興奮的樣子,何家安的心裡就生出一絲猶豫,自己知道,這年頭誰家能出了個案首那可是光榮不得了的事情,若許陳月英一直想讓自己堅持下去,就是想著萬一有奇蹟發生的那一刻吧。
殊不知,就是這樣的想法,讓何家安沒辦法改變自己的對策,只能繼續堅持下去。
獨自在書房裡面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何家安懶散地問道:「是唐林嗎?午飯準備好了?」
「先生,是我。」外面的唐林應了一聲,然後又驚慌地說道:「先生你快出去看看吧,門口有位徐姓的公子帶著幾十個書生說是要見先生,要是你不出去的話,他們就要衝進來了。」
「哦?居然還有此事?」何家安一愣,嚴肅地說道:「領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