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還是沒有來送自己。
蘇韻雅的心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五味雜陳,淚水幾次想湧出眼眶,卻還是被她生生咽了回去,也許不見,卻是對兩個人最好的結果吧。
出了永鄉,隊伍的速度卻始終沒有快起來,關鍵是被圍在中間的蘇韻雅始終一付無神的樣子,隊伍中大部分人都能看出來她跟何家安之間的那點小曖昧,也就能夠理解她此時的心情,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就這麼向前走著,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之後,隊伍的前面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蘇韻雅看到隊伍停下,不由抬頭問了一聲。
「大小姐,前面有人。」最前面的護衛轉了回來跟蘇韻雅說了一聲。
「誰?」蘇韻雅的心突然毫無預兆地激烈跳了起來。
「還是你親自看看去吧。」護衛有些尷尬的一指前方,蘇韻雅立刻撥馬而出,向著隊伍的前面跑去。
很快,蘇韻雅便來到了隊伍的前面,視線中,不遠的樹林邊上卻蹲著三個人,那個衝著自己笑的不是何家安又是誰。
蘇韻雅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開始亂蹦了起來,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騎著馬慢慢靠了過去,臉里輕飄飄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不能來送我了呢。」
「本來是沒打算來的。」何家安笑著應到,接著又說道:「不過晚上睡不著,所以早起了一會,本想著打點獵物充當早餐,既然遇到了,不妨下馬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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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蘇韻雅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何家安的身上,聽他這麼一說自己才注意到,就在那唐林跟小小的身邊,一個木架子上正在烤著幾隻野雞,濃郁的香氣直往自己的鼻子裡鑽,蘇韻雅深深嗅了一口,點了點頭道:「好香。」接著便跳下馬來。
自己可是天剛亮就起來了,算是吃飯的時間也沒耽誤多久,可是何家安在這裡連獵物都給自己烤好了,可想而知他是什麼時候起床的,蘇韻雅的心裡立刻把自己對何家安的不滿拋到了腦後,接過唐林遞過來的雞腿,先是聞了聞接著慢慢地咬了起來。
就像是避嫌一般,遞過雞腿之後唐林跟小小就拿著剩下的野雞向著馬隊的方向走了過去,把這片小小的空間留給了何家安跟蘇韻雅兩個人,嘴裡雖然吃著香噴噴的雞肉,可是蘇韻雅的心裡卻又變得難過了起來。
「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雞腿只是吃了幾口便放了下來,眼看著離別在即,蘇韻雅的膽子也不由大了起來,鼓起勇氣注視著何家安。
「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這次主要就是送送你而已。」何家安笑得很勉強,自己有些受不了蘇韻雅火辣的目光,微微地側過頭去。
「好吧,看來你真的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了,那我就走了。」蘇韻雅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何家安本來是想得好好的,就讓大家輕輕鬆鬆的分開,她回她的北京,自己老老實實地留在這裡,可是當蘇韻雅轉身的那一瞬間,何家安的心就像是被什麼給揪住一般,胳膊就像是不聽使喚一般,突然就伸了出去,一把就將蘇韻雅的手腕給抓住了。
以蘇韻雅的武功,對付一個何家安自然是綽綽有餘,可是手腕被何家安抓住之後,自己渾身的力氣突然間就像消失了一般,勉強地轉過頭,嬌嗔道:「快鬆手,有人看著呢。」
手已經伸出去了,何家安怎麼肯這麼輕易的放開,自己都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有些小小的激動,突然大膽說道:「讓我看一下你的臉,我就放開。」
「先鬆開,我就讓你看。」
「先讓我看,我就鬆開。」
一個簡單的語言文字兩個人卻玩得頗有些不亦樂乎,蘇韻雅面對調皮的何家安突然又說道:「我要是給你看了,你能來京城看我嗎?」
京城,又是京城,何家安心裡忍不住輕輕一嘆,看來自己還是過不了心裡這一關呀,只是就在何家安剛想鬆手的時候,目光卻跟蘇韻雅大膽的眼神撞在一起,本來已經選擇放棄的何家安突然又對未來充滿了信心,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的,我一定會去京城見你的。」
「真的,騙我是小狗?」可以看得出蘇韻雅也是很高興的樣子。
「我一定會去的,騙你我就是小狗。」
蘇韻雅不在猶豫,突然快速地說出了一串地址,還仔細地盯著何家安把地址背會之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吧,你先背過去,然後我就把面紗摘下來。」
「好。」何家安點了點頭,終於鬆開了抓住蘇韻雅的手腕,緩緩地轉了回去。
「我數三個字,一、二、三……」
聲音卻是越來越遠,何家安的心裡明明知道蘇韻雅在往後走,可是他卻很難轉回頭去,就把這期待放在那遙遠的京城豈不是更好,直到蘇韻雅數完三個數之後,何家安終於轉過頭來,果不其然,面紗依然還留在蘇韻雅的臉上,此時的她已經騎上了自己的那匹白馬,衝著何家安笑道:「想見我真面目,來京城吧,駕。」
跟何家安見過一面的蘇韻雅心情大好,衝著何家安擺了擺手之後,就領著眾人向著遠方駛去,馬隊揚起的煙塵遮蓋住了蘇韻雅的背影,等到馬隊完全消失在視野後,何家安這才輕嘆口氣:「走,回家。」
這個家並不是清江浦的家,而是自己在永鄉的住處,蘇韻雅走了,永鄉對於自己的吸引力好像也下降了不少,不過好在這幾天又有不少村子的里正帶人過來,民團的人數很快便接近三百人,訓練的場地明顯有些不夠用,二道溝村的改造已經迫在眉睫。
找不到別人來為自己設計的話,那何家安就自己來設計,本來他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先是跟林滿打聽了一下民團訓練都需要什麼樣的場地,自己又把自己一些的想法加了進去,比如說山地訓練呀、跑步呀、障礙這些通通都得有,另外自己得到的那本精鑄之法也不能白瞎掉,說不定自己也能鑄出幾把寶刀寶劍呢。
又過了十幾天之後,天氣終於開始轉涼,身上的衣服也厚實了許多,老天爺像是漏了一般開始連天下起了蒙蒙的細雨,不光是二道溝村修建的計劃停了下來,就連民團的訓練也受了影響,全部都縮回到了屋子裡,而就在這時,一封來自蘇州的信被人送到了何家安的手上。
寫信的人叫陳月英,何家安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