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伯勞飛燕

  從見面的那一刻起,何家安就知道,蘇韻雅的未來並不在這裡,無論是從她無意間流露出來良好的氣質,還是跟在她身後的那些護衛,這些都不是一般的尋常富貴人家所能擁有的,所以自己早就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告誡過自己,她……真的不是你所能擁有的。

  即便如此,何家安也想著能多留她一段時間也是好的,直到蘇韻雅終於跟自己說出了要離開的話。

  「好,打算什麼時候走?」何家安不想讓蘇韻雅看出自己眼神中的悲傷,笑著點頭問道。

  自己不是看錯了吧?

  自己跟他說要走了,可是怎麼看何家安臉上的表情也不像是有種傷心欲絕的樣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總覺得他像是隱隱鬆了口氣呢。

  蘇韻雅頓時一臉不滿地說道:「你難道連留我的話也不肯說一句嗎?」

  「難道我說了,你就肯留下嗎?」何家安反過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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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韻雅不由得無語,何家安說的的確沒錯,就算他說了,自己恐怕也不會留下來的,離春節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自己再不回去的話,家裡人也該著急了。

  到是被何家安這麼一攪合,離別的愁緒卻是淡了一些,蘇韻雅輕嘆了一聲道:「的確是留不下來的,不過家安若是有機會去京城的話,能不能去看看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韻雅的臉蛋莫名奇妙地紅了一下,只是由於面紗的遮擋卻並沒有被何家安看出來。

  去京城?

  這個提議對何家安來說並非沒有吸引力,可是考慮了一下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就算自己想去京城,恐怕也沒有什麼機會,首先民團剛剛成立,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倭寇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滅光的,再次嚴格的意義上講自己的家還在清江浦,就算從寧王身邊離開,自己也要第一時間回到陳月英的身邊才是。

  所以……去京城嘛,雖說看似很容易,但真的很難抽得出空閒來。

  想到這裡,何家安微微一笑道:「你也看到了,民團剛剛成立,幾乎是一片空白,今天我剛剛看過二道溝村,原則上駐軍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想要平地起一座軍營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再者倭寇猖獗,想要把他們盡數趕回日本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何家安突然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道:「只能辜負蘇姑娘的美意了。」

  雖說知道何家安說的話是真,可是心裡卻莫名地感到一陣的難受,難道自己跟何家安之間的緣份到此就結束了嗎?自己以後還能再見到他嗎?

  蘇韻雅的心裡不住地在問自己,可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結果,在這裡隱藏身份的自己可以當成普通人一樣,可是到了京城呢?自己還會是這麼普通的自己嗎?就算自己肯見何家安,可是誰又能保證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一時間,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兩個人彼此都低著頭不說話,過了半晌之後,還是何家安先笑了笑,說道:「你說咱倆是不是挺有意思的,不是有那一句話嗎,君子之交淡如水、相逢何必曾相識,就是說咱們兩個要珍惜現在的時間,就算以後再也不見又有何妨。」

  這話誰不會說,可是蘇韻雅心裡就是繞不過這個彎,臉上隨著何家安的話笑了笑,說道:「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你能再給我彈一首曲子嗎?」

  「這個……很容易。」

  從倆個人相識到現在也有月余的時間,經歷得卻是比一些人一輩子過得都精彩,聽著悠揚的琴聲迴蕩在自己的耳邊,這一個月以來的經歷就像是走馬燈般地在自己面前閃過,一幕幕卻是那樣的清晰,讓自己很難忘懷。

  一曲終了,蘇韻雅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傷,趁著眼淚還沒有流出來的時候,猛然站了起來,慌忙地說了聲再見,接著便轉身離去。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何家安久久都沒有動彈,自己沒有試圖去留住蘇韻雅,自己也清楚,就算自己暫時留下她又能如何,還不如就這樣痛痛快快地放她離去,免得在一起的日子越久,對彼此的傷害就是越大。

  「先生,小姐姐真的要走了?」唐林有些依依不捨地看著院門的方向,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茫然。

  「怎麼,你要是想跟去的話,我去跟她說說。」何家安斜了唐林一眼。

  唐林連忙晃了晃腦袋,一臉惆悵道:「還是算了,就算跟去又能怎麼樣。」

  聽這語氣,倒像是月兒跟唐林說過什麼似的,怎麼自己卻不清楚呢?何家安也懶得打聽這種事情,輕輕地嘆了口氣之後,再次彈響了面前的琴弦。

  這一夜蘇韻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來的,直到外面天色大亮的時候自己才從床上緩緩地爬了起來,憑良心說自己並不想離開這裡,可是現實卻是非離開不可,匆匆地洗過臉之後,蘇韻雅突然問道:「何先生,他沒來嗎?」

  月兒緩緩地搖了搖頭。

  「哦,那就算了吧。」蘇韻雅心裡又有些難過,匆匆吃過早飯之後,外面的護衛們早已經集結完畢,月兒牽過了她的那匹白馬,這時倒是丁鴻陽匆匆走了過來,看著蘇韻雅就惋惜道:「蘇姑娘走得實在是太匆忙了,怎麼不再多留一些日子。」

  「算一算出來也有幾個月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話,家裡人也該著急了,這些日子麻煩丁大叔了。」看到丁鴻陽的時候,蘇韻雅終於露出了一絲笑臉。

  「不麻煩,不麻煩,我倒是想蘇姑娘天天在這裡麻煩呢。」說了幾句客套話,丁鴻陽卻向四周看了看,疑惑地問道:「咦?家安那小子怎麼沒出來送你?」

  一提到何家安,蘇韻雅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勉強了許多,好不容易擠出一個笑容道:「家安這幾天很是勞累,或許還沒有起來吧,我就不打擾他了。」

  「這怎麼算是打擾呢,我去喊他起來送你一程。」丁鴻陽有些不甘心。

  「算了吧,丁大叔,我們還要趕路就先走了,見到家安的時候你替我說句對不起就行了。」說完,也不等丁鴻陽有什麼反應,蘇韻雅直接就翻身上馬,向著村外走去。

  看著蘇韻雅漸漸遠去的背影,丁鴻陽不由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原本以為兩個人會在一起的,可是願望終究只是願望而已,還是沒有把人給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