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連乃是多麼油滑之人,見到對方一臉慍怒的樣子,自己立刻把手心裡藏的碎銀子遞了過去,笑眯眯地說道:「在下姓於,乃是禮部穆大人的管家,今日來此是有事想見周千戶一面。」
捏了捏手中的銀子,這把門的錦衣衛臉上的表情終於變得舒緩了些,再加上不看僧面自己也得看佛面,這可是穆大人家的管家,自己好歹也得通知一聲才是。
一甩手,那塊碎銀子立刻被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隨口說道:「等著。」然後自己便進到了鎮撫司的衙門裡面。
於連在外面等了沒多大一會的功夫,剛剛那人又走了出來,衝著他沒好氣地說道:「就因為你,老子又挨了頓罵,以後少給老子惹這些麻煩,大人在裡面,自己進去吧。」
「謝謝,謝謝。」於連哪裡不知道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一伸手,又是一塊銀子遞了過去,這才進到了鎮撫司的衙門裡面,打聽到了千戶所在的房間,自己連忙就走了過去。
又過了一會,於連終於出現在千戶周琦的門外,小心地敲了敲門,裡面沉默了一片刻,接著便聽有人懶散地說道:「誰呀,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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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門,於連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離著老遠自己的腰就彎了下來,忙笑道:「周大人,是我,穆大人家裡的於連。」
正坐在椅子上面的周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應付道:「我知道你,今日找我有什麼事?」
於連也拿不定周琦到底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或許人家是看在穆大人這三個字上面才給自己幾分薄面的,自己其實倒也認識一些其它衙門裡的人,可是比起別的衙門,這錦衣衛三個字可是厲害了許多,所以也顧不得自己跟人家只有一面之緣,便跑到了這裡來。
聽到周琦的話,於連連忙應道:「是這樣的,周千戶也知我家老爺開的那家蘇公台,生意也算不錯,誰料前幾天突然有人到我家點了一個姑娘帶回了家,結果卻不送回來了,是過夜的銀子也不拿,贖身的銀子也不出,小的這也是實在沒辦法,想讓周大人出面幫個忙。」
「你說什麼?」桌子後面的周琦終於把頭抬了起來,皺著兩條粗大的眉毛瞪了周琦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家姑娘被人帶走,居然跑到我錦衣衛這裡來報案,你是不是瘋了?」
說他瘋,這還算是好話,沒一腳把於連給踹出去,已經算是周琦最近的脾氣夠好,說完之後狠狠地瞪了於連一眼,直接吐了一個字:「滾。」
於連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滯,接著便漲得通紅,自己大小也算是尚書府的管家,平時都是自己訓斥別人,哪有人會這麼訓斥自己的,愣在那裡有一會的功夫,自己還是把這口氣咽了下去,訕笑道:「周大人不知,那領走我家姑娘的人乃是一縣官。」
「縣官?」周琦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終於把頭抬了起來,若是普通人也就罷了,自己才沒那個心思去管這種屁事,可是換成縣官卻不同了,那些人手裡都有銀子,把他們抓起來的話,很可能就會敲上一大筆的銀子。
想到這,周琦的眼神開始發亮了起來,完全忘了自己剛剛是怎麼對待於連的,笑眯眯地站了起來,一指旁邊的椅子道:「來來來,於管家是吧,先坐下,把具體的事情跟我說說,倒底是哪位縣官有這麼大的膽子,若是真事,本官一定替你作主。」
於連的心裡這叫一個感慨萬千,哪還不明白周琦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自己就是利用他的這一點,小心地坐下之後說道:「那人便是那大興縣的縣丞何家安。」
「何家安?」周琦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倒是一愣,別人沒聽說過這個人可以,自己卻聽過好幾次,聽說這個人也有點本事,只不過是際遇不太好,現在只落個八品的位置。
「原來是他呀。」周琦緩緩點了點頭,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於連偷眼一看,心裡就知不妙,看樣這周琦也聽說過何家安的名字,也不知道兩個人之間有什麼關係沒有,自己連忙試探地問道:「周大人,小的這裡可是人證物證俱全的。」
「真的?」周琦正有些拿不定主意,聽到於連這句話的時候卻暗暗下定了決心,若是沒有證據的事自然不好辦,可是證據確著的情況下自己要是還搞不定他的話,可就是白當這千戶了。
「真的。」於連點了點頭,接著便把事實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當然,故事自然朝著不利於何家安那面去講,反正周琦也不可能去找何家安對質。
聽過之後,周琦倒也點了點頭,聽起來這件事的確是何家安做得有些不對,人家雖然要的銀子高一些,可你贖不起的話可以不贖呀,哪有這樣的把人扣在自己家裡就送回去了。
再三衡量了一下,周琦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這件事,本件案子本官接下了。」
今天縣衙里並沒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太陽剛剛往西的時候,何家安就已經回到了自己家中,一進家門,師顯便把於連來過的事情跟何家安講了一遍,何家安聽過之後也沒覺得有多大的麻煩,趁著太后在這裡,自己還正想著激怒一下穆空山,他要是做一些更加過份的事情那可就更好了。
得知太后正在後院打麻將,何家安匆匆換了身便服便趕了過去,跟太后見過禮之後,便笑著問道:「太后今日手氣如何?」
「哎,別提了,全讓韻雅給贏去了。」張太后故做生氣的樣子瞪了蘇韻雅一眼。
「那有。」蘇韻雅立刻翻了翻自己面前的小口袋,大概地數了數之後,還一臉惋惜地說道:「才贏了不到二十兩。」
「你還想贏多少呀,那些可都是我的銀子。」
「再贏十兩八兩的就可以了。」
「這個鬼丫頭,一會讓你都輸回來。」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場景,何家安也呵呵一笑,接著說道:「那太后先打著,我去給你做些吃的來。」
「嗯,昨天的粥就很不錯,一會多做一些,讓大傢伙都嘗嘗。」張太后還念念不忘昨晚熬出來的玉米粥,有心再多喝一碗。
「好咧。」何家安點了點頭,剛轉身要走的功夫,突然間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其中還有師顯驚訝的聲音道:「你們要幹什麼,這裡是後院,不能進去的……啊!」
何家安頓時一愣,很明顯這師顯是被人給打了,自己剛想衝出去看個究竟的時候,院門處卻突然闖進來十幾個人,其中一個看到何家安的時候,立刻伸手一指道:「何家安,你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