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身新衣的於連,一付氣定神閒的樣子坐在何家的客廳中,臉上笑容不屑中還帶著一絲的輕蔑,在他看來,何家安現在根本沒有辦法來對抗自己,那所謂的茅房蓋不起來之後,自己倒要看看他還能有什麼樣的手段。
不過首先,他得先把香兒這幾天的費用給結算一下。
於連也能猜到,何家安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把銀子交給自己帶走,不過自己也不在乎這百八十兩的銀子,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羞辱一番那何家安,趁早老老實實地拿銀子出來,至於香兒……像她那樣的姑娘,園子裡面多得是,有她一個不多,沒她一個也不少。
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可是依舊沒有人過來搭理自己,於連也並不著急,自己來時就已經想到了這樣的結果,自己倒要考驗一下那何家安的耐心,還能一直不出現是怎麼著。
就在這時,於連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自己忍不住輕哼了一聲,看來何家安還是沒熬過自己,終於露頭了。
於連得意洋洋地轉過頭去,只是當他看到出來的人時,自己臉的笑容頓時一滯,接著不由冷冷地說道:「咱們的何大人膽子是不是太小了些,他自己不敢出來,讓你們幾個女流之輩出來又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陳月英先是擔心地看了張太后一眼,不過還好,心裡早有準備的張太后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瞄了一眼於連之後,自己便徑直坐到了客廳的主位上。
喲,看到居然是這個老太太坐到了主位時,於連倒是愣了一下,看這位老人家的年紀更像是何家安的母輩,看來何家安是不敢出來,反倒是把他的娘給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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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你把娘請出來,你就是把你家的老祖宗都請出來,自己該要的銀子也是得要回來才行。
想到這,於連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何家安呢?他怎麼不在?」
「你是什麼人?找家安又有何要事?」陳月英剛要答話的時候,卻被張太后輕輕阻止掉,自己慢悠悠地問道。
「你問我?」於連一指自己,得意地說道:「在下乃是禮部穆尚書的管家,姓於單字一個連,今天來找何大人,為的就是向他討要一筆帳,還有一個人。」
「什麼帳?哪來的人?」張太后裝傻充愣地問道。
「呵呵,老夫人年紀大了,還是回去享享清福吧,犯不著替何大人背這個黑鍋,快點把何大人叫出來,這筆帳我得跟他算才行。」於連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說完直接就把頭扭了過去。
別人說什麼都好,可是張太后最不愛聽的就是年紀大這幾個字,更何況這於連的態度實在讓自己有些不爽,就連你家的主人都不敢這樣跟自己說話,你一個小小的管家又算得了什麼呢。
一旁的陳月英越聽心裡越害怕,生怕這太后被氣壞了身體,那可就有些不值了,自己剛想站起來,那張太后手一揮便讓陳月英坐下,然後問道:「家安今天不在家,有什麼事你就跟哀……老婆子我說,但凡是這個家的事,老婆子都能做得了主。」
看來自己沒有猜錯,這位肯定是何家安的老娘,找不到何家安,找他老娘也是一樣,於連冷笑道:「既然這樣,我便直說了,你兒子何家安在我們蘇公台帶走了一位姑娘,到現在是銀子也不給,人也不給送回來,沒辦法,我只能親自上門來討要,不要以為你兒子是什麼縣丞就能賴掉這份銀子,我今天跟你們講,要是不把銀子跟人交出來的話,咱們就算打到金鑾殿我也不怕。」
這口氣大的,真是有夠嚇人,就你一個什麼都不是的管家,居然還有臉說去金鑾殿上打官司,張太后頓時被於連的話給氣樂了,搖了搖頭說道:「聽起來倒也是挺有道理,銀子,老婆子我有,想要多少你直接開個價就可以,不過得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於連一聽這老太太居然這麼大方,心裡自然一樂,琢磨著該把這銀子提高到五千兩還是一萬兩更合適一些。
張太后笑著說道:「銀子就在我們何家,不過得讓那穆空山親自來取才可以。」
「大膽。」於連想都不想就站了起來,伸手一點張太后,瞪著眼睛道:「你這老婆子好生無禮,我們家穆大人也是你隨意指使的嗎?還想讓我家老爺親自登門拿銀子,告訴你別做夢,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裡,香兒的身契現在賣一萬兩,再加上這些天的用度,一共是一萬零五百兩,什麼時候拿銀子什麼時候交人,要不然的話……」於連說到這突然頓了頓。
「你打算怎麼著?」張太后面無表情淡淡地問道。
「呵呵,別以為只有大興縣才能抓人,這京師里能抓人的衙門可多著呢,要是再不交人交銀子的話,咱們衙門裡見。」
於連越是囂張,張太后心裡的怒火卻是越盛,那穆空山看上去一派大儒的風範,家裡的管家居然如此的囂張跋扈,不用問這肯定是跟他有著很大的牽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想到這裡,張太后也懶得再跟於連說話,乾脆地說道:「你也不用跟我再廢話,老身再說一遍,銀子,我家有,不過得讓穆空山親自來取,至於你想告哪裡的衙門儘管去告好了,老身就在這裡等著他們。」
說完,張太后便站起來,陳月英跟蘇韻雅一左一右地扶著她慢慢地向後堂走去,看著一干人等消失在自己面前,於連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的憤怒,衝著後堂一指說道:「好,你們老刁婆,咱們走著瞧。」
從何家出來之後,於連的心裡愈發的憤怒,看來不給這何家一點顏色看看是不行了,要是再讓他們這樣耽誤下去的話,不光是人要不回來,自己在老爺那裡也沒辦法交待呀。
想到這,於連乾脆心一橫,自己坐上了馬車之後,向著京師的某一處衙門駛了去。
不一會的功夫,馬車便在某一處的宅子前停了下來,跟別的衙門有些不太一樣,這裡的衙門雖說看上去雄偉無比,可是門前卻冷清得有些可怕,就連守門的兩個人也都是一付沒精打采的樣子,靠在牆上打著盹,就連於連的馬車聲也都沒把倆個人驚醒起來。
到了這裡,於連卻換上了另外一付表情,恬著臉湊到了其中一個人的身邊,輕輕地推了推道:「這位軍爺,醒醒。」
「嗯?」那人頓時清醒了過來,睜著迷茫的雙眼看著於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地方,眼睛頓時一瞪,大聲喝道:「你是什麼人,來鎮撫司衙門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