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出現得有些突然,直到他們衝上來之後,何家安這才注意到他們身上穿的飛魚服,自己頓時疑惑不已,自己何時又跟錦衣衛扯上了關係?而且以自己跟錢寧之間的交情,也不至於跑到自己家裡來拿人吧。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已經有兩個錦衣衛撲到何家安的身邊,抓住他的手臂便往後一背,正要將他的雙手捆住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一聲音憤怒地喊道:「住手,你們是什麼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兩個人回頭掃了一眼,看到不過是一個富貴打扮的老太太,自己把她當成何家安母輩一類的人物,忍不住哼了一聲,得意地一指自己的鼻子道:「看到沒,老子便是王法。」
「大膽。」這回輪到張太后身邊的萬公公看不下去了,雖說太后此時並沒暴露身份,可是這人說的話也實在太難聽了些,自己猛的往前一站,尖著嗓子喊道:「錢寧呢,把他給雜家叫來。」
呃?
一聽雜家這兩個字,這兩個錦衣衛哪還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人,臉上的得意勁立刻消散掉,相互之間謹慎瞭望了一眼,試探地問道:「請問公公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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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個也配問我的名號,還不快把何大人放開,是誰帶你們來的,說。」
倆個人這時也意識到好像捅了馬蜂窩,相互尷尬地對視了一眼,只能是硬著頭皮道:「小的是北鎮撫司周千戶門下。」
「周千戶?」萬公公愣了一下,隨後便反應過來這個周千戶是誰,連忙退到太后身邊低聲地耳語了幾句,張太后聽完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周琦,你們就去把他叫來,我倒要問問,這何大人倒底犯了什麼罪。」
「是。」倆個人硬著頭皮答應了一聲,然後又快步向外跑去。
此時的周琦卻大大咧咧地站在何家的客廳之中,不是他不能坐下,而是他不想坐下,貪婪的看著客廳正中掛著的那幅山水畫,眼睛都放向外放著綠光。
唐伯虎,這可是唐伯虎的真跡呀,這張畫要是拿出去的話,怎麼著也得賣個幾千兩銀子吧,看來市井中說何家安乃是唐伯虎徒弟這件事應該做不得假,自己只要把何家安抓住,到時候一定要多敲他幾幅唐伯虎的大作。
看著周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張畫,一旁的於連也湊了過來,盯了半天之後自己才驚訝道:「這難道是唐伯虎的真跡?」
「廢話,這何家安是唐伯虎的徒弟,難道還能掛一張假畫不成?」周琦連頭也沒回一下,便罵了於連一句。
被罵到的於連臉上卻沒有半點羞愧,反倒是感慨道:「聽我家老爺說,當年唐伯虎進京趕考時還向他求過畫,後來發生舞弊一案之後,此事就不了了之,倒是遺憾得很。」
「呵呵,穆大人要是真的喜歡,機會這不就來了嗎。」周琦隱有所指地看著於連,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客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琦回頭一看,是兩個去抓何家安的手下,自己隨口問道:「怎麼,那何家安沒在家嗎?」
「在。」其中一個連忙答道:「只是……」
「只是什麼?」一聽何家安在家,卻沒有被帶過來,周琦的臉叭的一下就撂了下來,沒好氣地瞪了兩個人一眼問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是這麼一回事。」
於是兩個人便把在後花園遇到的事情講了一遍,說完之後還怕周琦沒聽懂,重點強調了一下那尖嗓的人居然自稱雜家。
壞了,這何家裡怎麼會有太監?
周琦一聽,心裡頓時咯噔的一下,要知道這個年代除了宮裡面還有一些王府有太監之外,其餘的人家是不允許有太監的,別說你何家安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丞,就連那穆空山穆大人家也不准有,所以一聽這裡面有太監,周琦的心立刻就懸了起來,自己不是惹到什麼不該惹的人了吧?
想到這裡,周琦轉頭瞪了於連一眼,寒聲道:「姓於的,你不是在耍老子吧,老子可告訴你,今天老子要是在這裡栽了,你也別想得好,跟我一起去。」
說完,周琦一把抓住於連的手腕,向著後花園走去。
強制被帶走的於連心裡也是暗暗叫苦,雖說他現在不知道那太監到底是誰,可是不管是誰,這件事都會跟皇家扯上關係,何家安呀何家安,你要是有這層關係怎麼不早說呢,不就是一個女人嗎,讓給你就算了,這樣一來恐怕牽扯到自家老爺可就不妙了。
心裡有再多的抱怨,現在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是在周琦的帶領下來到了後花園,一進到園子,周琦一眼便看到了那位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一看到老太太的臉,周琦就覺得自己的膝蓋一軟,撲通一下便跪了下來,連聲道:「下官北鎮撫司千戶周琦見過太后,太后吉祥。」
他這一跪不要緊,倒是把於連給嚇了一跳,等到周琦說出太后兩個字的時候,於連的眼前突然一黑,直接就軟軟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被打擾到心情的張太后把手中的麻將一推,目光冷冷地盯著周琦,半晌這才緩緩地問道:「周千戶是吧?」
「下官不敢,太后叫周琦便可。」
「按律法講,你們錦衣衛辦案,哀家自然是不能過問的,可是今天這事哀家既然趕上了,也就多問一嘴,何家安到底犯了哪一條律法,你們這麼大張其鼓地要把他給帶走呀?」
「這……」周琦心裡暗暗叫苦,今天可是被這於連給害死了,現在也只能是咬牙堅持下來了,連忙說道:「稟太后,下官是接到穆大人家於管家報案,他說何大人從穆家的蘇公台強搶民女不肯歸還,所以下官……」
「胡鬧。」不等周琦說完,張太后便重重一拍桌子,冷哼道:「這等小事也應該到縣衙里報案,錦衣衛乃是天子之兵,居然也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周千戶,你是不是覺得錦衣衛平時太過清閒了不成?」
周琦聽到張太后一拍桌子,自己心裡就知道要糟,今天自己是倒了血霉了,連忙說道:「太后責罵得是,都是這於連胡亂搬弄是非,下官回去之後一定要嚴加拷問。」
「嗯。」張太后這才稍稍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香兒這姑娘,哀家看著也挺不錯的人,你跟穆大人說一聲,以後就不用回什麼蘇公台了,對了,要是穆大人還要什麼贖身銀子的話,你讓他到哀家這裡要來就行了。」
「是。」周琦連忙答應了一聲,招了招手,來了兩個人把於連給抬了出去,自己這才緩緩地退出園子去。
等到後花園重新清靜下來之後,何家安連忙行禮道:「多謝太后仗義直言。」
「你呀。」張太后笑了笑,一伸手摸了摸麻將牌,接著說道:「哀家幫了你一次,以後哀家求到你時,你可不要推脫哦。」
「太后放心,下官自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