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三更

  陳媽面露難色,寧煜其實也就是單純的想要找一個地方喝喝酒罷了。

  但是陳媽現如今鬧了這麼一出。

  寧煜反而是沒有辦法了。

  看著陳媽的模樣,于謙緩緩的站起身來,舉著酒杯對來人說道:「這這位仁兄,你我同為今科趕考舉子,何必見外,一同吃酒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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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謙想必是在考場裡見過這位了。

  可惜這位壓根就瞧不上于謙,于謙平日裡不太注意細節,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

  這幾位衣著光鮮,壓根就不屑與于謙為伍。

  吃了閉門羹的于謙倒也不著急,笑道:「幾位,那我們已經開始吃了,那你們不如等我們吃完?」

  那人一收摺扇,道:「不必了,我們壓根就沒想等。」

  于謙拱手道:「掌柜的,勞請送客!」

  「哎,我們說了要走了嗎?不如我們來斗詩,贏了的人留下,輸了的人,去大街上喝西北風罷。」

  那幾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不過漣漪館的陳媽倒是來了精神。

  文人斗詩啊,這要是哪位才子斗出一個千古名篇,這漣漪館的買賣還愁不好嗎。

  還沒等寧煜等人迎戰,陳媽興奮的拍手道:「好,斗詩,幾位你們若是贏了。這一頓飯,我請了。」

  陳媽的這點小九九,寧煜一眼便看穿了,寧煜現在恨不得直接告訴這個陳媽他們不吃了,讓給他們。

  但是宋欽拉住了寧煜。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若是不在這裡吃的話,他們幾個人今天夜裡怕是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好好的管吃管住的地方,幹嘛要讓給別人。

  「既然你們不做聲,那我們就當你們是應戰了。」

  高胖子在一旁胡吃海塞的。

  在高胖子的眼裡,自己的學識是最差的,斗詩這種麻煩事,交給于謙寧煜就好了。

  寧煜羨慕的看了一眼高胖子,並緩緩的從高胖子的手裡搶下了一根雞腿。

  陳媽在漣漪館的大堂里嚷嚷道:「姑娘們,有才子來斗詩了,還不快快出來伺候!」

  這話一喊出聲,不僅僅是漣漪館裡的姑娘們,連周圍幾個包廂的客人也都紛紛出來看熱鬧了。

  事情已經成了騎虎之勢。

  那邊的暴發戶顯然就沒把寧煜給放在眼裡。

  「行了,陳媽,還是別忙活了,我們等會直接就去那桌上吃了。」

  說完這暴發戶看著一旁的寧煜說道:「你我都是進京趕考的舉子,那麼我們就以思鄉為題,做首詩。」

  于謙聞言一笑。

  「寧兄,這個是你來,還是我來啊。」

  寧煜也是笑了笑說道:「於兄,既然如此,那這個題目就讓給我吧。」

  說完,寧煜看著一旁的暴發戶問道:「這位兄台,詩非我之所長,不如我就做首詞吧。」

  暴發戶不屑的一笑,展開摺扇道:「隨意。」

  于謙聞言,看著寧煜問道:「寧兄所選是何曲牌?」

  「既是思鄉,那就用長相思吧。」

  陳媽在一旁訝異的看著寧煜,立即反應過來了。

  「姑娘們,都聽著了沒有,長相思,趕緊彈奏起來!」

  于謙左手拿碗右手拿筷子,加上身後的那些姑娘們,頓時長相思的調子便在漣漪館裡迴蕩起來。

  「有了,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燕京就在山海關附近,所謂身向榆關那畔行也倒是貼切。

  寧煜看著那暴發戶,嘴角微微一揚,緩緩起身道:「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陳媽倒抽了一口涼氣,震驚的看著寧煜。

  那暴發戶的嘴角明顯的抽搐了兩下。

  「這」

  寧煜緩緩的坐下,于謙倒也不以為意,繼續跟寧煜吃吃喝喝起來。

  寧煜偷偷的瞥向了一旁的暴發戶,心中暗道,納蘭性德可是明清兩代詩詞集大成者。

  宋亡之後,也就只有納蘭性德跟楊慎兩人的那三首詞能夠名垂青史了。

  那暴發戶聽完了這首詞之後,臉色頓時大變。

  「這」不過好在寧煜先做了詞,若是他先作詞,現在怕是人都要丟到姥姥家去了。

  只見那暴發戶一拍桌子,高聲道:「胡說!這首詞,一看便是久經沙場之人所作,據我所知,也便只有前宋的辛棄疾能有如此功底,你必是不知從何處謄抄得來的!」

  這暴發戶說的沒錯,這首詞倒是有幾分辛棄疾的風格,只是可惜了寧煜壓根就沒想跟這夥人廢話。

  隨後寧煜起身看著身後的那幾個暴發戶,不屑的笑道:「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這首七言的氣勢頓時便變了一副模樣,那暴發戶徹底傻眼了。

  寧煜看著幾人笑著問道:「幾位,請便。」

  「我等.」

  還沒等這暴發戶說話,漣漪館的陳媽頓時就亢奮了起來。

  「姑娘們,看到了中間那俊俏的小郎君了沒!」

  寧煜只聽得身後那些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們齊聲答道:

  「看見了!」

  「還愣著幹嘛姑娘們,快上啊!」

  于謙強忍著臉上的笑意,吃著酒菜看著寧煜笑道:「寧兄可知我為何不拋頭露面了?」

  殊不知此時在不遠處的趙王府里,朱高燧看著面前的幾個僕役,臉色陰沉的嚇人。

  「你們確定,這小子科舉可是舞弊的?」

  「確定,貢院門口當差的那幾個人都是咱們趙王府的老人了,他們今天傳回來的信兒,說是.說是萬歲爺跟太孫,親自幫這小子舞弊,他們看見了也只能是裝沒看見。」

  朱高燧陰著臉笑道:「成既然如此的話,這小子算是徹底的落到我手裡了。」

  以朱高燧在北平的根基,這種事情,寧煜壓根就不可能瞞得過朱高燧。

  看著牆上的地圖,朱高燧忍不住說道:「先等著,等到禮部那邊放了榜,就是這小子的死期!」

  捉賊捉贓,捉姦在床。

  正在漣漪館飲酒做樂的寧煜殊不知此時自己已經被朱高燧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