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此時一場更大的旋渦已經緩緩的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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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京營上上下下已經完全做好了北伐的準備。
但是今天送進京城的兩封八百里加急徹底的改變了現狀。
朱棣無奈之下,只得召集在京的要員來奉天殿議事。
三楊跟夏元吉的態度的一樣,就是停止北伐,全力救災,待來年新糧收穫之後再行北伐。
朱高煦急匆匆的進宮之後,看著無奈的朱棣,心中頓時便明白了一個大概。
朱高煦想要奪嫡,想要當皇帝,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長期留在京城。
而長期留在京城且手上想掌握一定兵權的唯一辦法就是擅動自己的老爹北伐。
只要朱棣還在打仗,就少不了他這兩個小兒子。
只要朱棣還在打仗,朱高煦跟朱高燧的手裡就有軍權。
今天入宮的人不止是漢王、趙王。
還有在京朝賀朱棣的楚王朱楨。
現如今朱元璋還在世的兒子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朱楨也已經年近六十了,原本朱楨是不想進宮的,但是朱棣執意要讓朱楨進來熱鬧熱鬧,朱楨只能是到了奉天殿繼續裝傻子。
朱楨當年可是長江以南的定海神針。
九大塞王朱棣等人坐鎮九邊,而朱楨一人坐鎮華中,明朝蕩平整個西南的所有流寇、殘元勢力的戰役,朱楨基本全都參與其中。
這種身份,到了永樂一朝其實就已經非常尷尬了。
朱楨先是自撤數衛兵力,隨後又將戰馬如數上交朝廷。
但是即便是這樣,朱棣仿佛還是對自己的這個六弟非常的不放心。
這次進京,朱楨完全就是夾著尾巴來的。
「爹,怎麼回事啊,這都準備了大半年了,怎麼忽然就不打了。」
還沒等朱棣說話,朱高熾便說道:「老二啊,這山東河南又遭災了,你看看,咱們也不能就這麼去大漠上啊,我們的意思是北伐的事情先擱一擱,先把這災情給抗過去,等到來年咱們緩過勁兒」
「我問你了嗎?!」
朱高煦看著朱棣,因為他心裡知道,朱棣其實還是想要今年北伐的。
因為這幾年,朱棣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蕩平阿魯台、瓦剌的宏願還沒有完成,朱棣心裡實在是不甘心。
「六弟,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一旁低著頭壓根就沒打算說話的朱楨一愣,一臉迷茫的看著朱棣。
「四哥,臣弟」
朱棣看著朱楨笑道:「六弟,你南征北戰多年,你說說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
朱楨猶豫了一會說道:「四哥,這.臣弟覺得,塞北的阿魯台部,瓦剌部著實可惡,我大明須當伐之,但是這災民也甚是可憐,臣弟以為,陛下自有聖裁,無須我等多慮。」
朱楨這句話,就等於是放了個屁。
說了跟沒說一樣。
朱高煦激動的看著朱棣嚷道:「爹,您剛讓瓦剌部回去老老實實的等著,眼下這兩部的使節剛剛返回草原,若是今年咱們不北伐的話,怕是這兩部就要聯合起來南下了啊。」
「爹啊,沒錢」
這一打仗,花起銀子來,這可就是個無底洞了。
只要兵馬過了居庸關,朱棣一天不回來,朝廷就得拿大筆的銀子燒在糧草上。
關鍵是朱棣還有好幾次這樣的前科,帶著人衝到草原上去,原本商量好回家的時間,到了時間愣是不見人影。
仔細一打聽,老爺子從前面殺人殺歡了,誰還想回家。
就好比借錢,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朱棣的信譽在朱高熾這邊早就破產了,想要北伐,絕對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完成的。
人想有錢,還能指望著一夜暴富。
這可是一個國家,總不能指望著一夜暴富吧。
夏元吉率先跪倒在朱棣的面前。
本來這活應該是蹇義乾的,但是蹇義現在還在禮部貢院裡閱卷,這活就只能是交給了夏元吉。
「陛下,天下黎庶命懸一線,臣斗膽,請陛下收兵戈之心,與民更始,休養生息!」
三楊看著跪倒在朱棣面前的夏元吉,猶豫了一會,最終沒有動彈。
朱棣陰著臉,此時朱高燧滿頭大汗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爹」朱高燧的手上,拿著一份奏本。
交到了朱棣的手上。
朱棣緩緩的翻開奏章。
頓時臉色大變,勃然大怒的朱棣,氣憤的盯著夏元吉道:「夏元吉!」
夏元吉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一聲不好。
「臣在。」
「朕命你去年七月就開始籌備北伐所需的糧秣,你到昨天都沒有動,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北伐?」
夏元吉頓時冒出了冷汗。
朱棣起身走到了楊士奇的面前。
將奏章摔在了楊士奇的面前。
「朕讓你核查江北六省的兵員,兵部連個屁都沒放?」、
楊士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臣有罪。」
朱棣已經知道了,自從決定北伐之後,朱高熾領著這一大票人,除了屯糧之後,基本什麼事情都沒幹。
換句話說,他們可能早就知道今年要有大災,北伐只是一個幌子。
朱棣緩緩的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朱高熾。
朱高熾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原本一大群人,只剩朱楨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朱楨猶豫了片刻之後,也跟著跪下了。
「六弟,你跪什麼!」
朱楨一臉茫然的看著朱棣說道:「大大傢伙都跪了,臣弟不跪好像有點不合群。」
朱棣被自己的這個六弟給氣笑了。
「成,既然朝堂的事情你不感興趣,就趕緊回家去吧,你也是當爺爺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穩重。」
朱楨如蒙大赦。
趕忙謝恩,頭也不回的逃出了奉天殿。
朱楨這次進京甚至都做好了被廢為庶人的心理準備。
能平安無事的回家,朱楨就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看到朱高燧送過來的奏章之後,朱棣頓時豁然開朗。
只是這個行事風格,完全不像是朱高熾的手筆,這種上瞞下欺的辦法,倒是像極了那個小兔崽子。